“公度——”
太史令赵揽方才退出中军大帐,便见帐别传来声声唱喏,铃铛声“叮叮铛铛”不断于耳。四位丁壮僧报酬前导,八位懦夫指导着一辆辇车走了出去,车身富堂富丽,雕花整齐,让人看一眼便心生敬意。车辇上坐着一名老衲人身披锦斓法衣,须发皆白,他双目紧闭,口中不断念着佛号。
一名谒者起首突破沉寂,向着大帐外喊了起来,声音锋利刺耳,在氛围中久久不断。
阳裕顿了顿,看了一眼马鲍张牧等人,悠悠道:“像我如许的人比肩接踵,是以我并不特别忸捏,我的存亡,惟听陛下讯断!”
大和尚收起双膝,走下辇车,站在石虎面前,长须飘飘。他施了一礼:“帝王奉法,其要在于内心。做到外恭内敬,不为残暴,不害无辜,一心弘扬,便已极力了。至于凶顽恶棍之徒,非教养能够窜改,对这些人就不能不加罪用刑。”
石虎篡夺石勒之子石弘帝位,倒是效仿殷周旧事,对外自称天王而行天子之事。之以是未曾称帝,乃是因为得位不正,想要在混一海内后再加天子之号,到时候水到渠成,任谁也说不了一个不字。
阳裕神情仍旧,波澜不惊,对着石季龙道:“我当初奉养幽州刺史王浚,不能有所帮助。投奔段氏,又不能保全辽西。现在陛下天网高张,节制四海,幽州、冀州的豪杰无不望风归从——”
大和尚话音刚落,远处一声暴喝,如同滚滚雷声传入大帐,世人只感觉耳膜生疼。未几时,骏马狂嘶,战鼓雷鸣,大帐以外喊杀之声高文。
肥如在令支以北,地接辽东,为两辽中转之地。所谓“雷霆雨露,皆是皇恩”,赵揽受此一鞭,不敢再言,向石虎告了一罪,缓缓退出大帐。
“善哉!善哉!”
“呵,寡人纵横天下三十余载,未曾有人敢如此小觑,没想到本日竟被人混入中军,视朕如无物。朕倒要看看此人有何本领。”石季龙当下一阵嘲笑,已动了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