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听着都是一乐,这世道真不得了,卖唱的大女人竟然勒迫起山大王来了。
白玉乔想着那将要到手的二百贯,便催促白秀英道:“女儿呀!你从速向这里晁天王、及时雨两位仁义大王见礼,再谢过众头领后,我们父女二人就要下山赶路了。”
白秀英便在厅心盈盈下拜,祝道:“小女子白秀英拜见晁天王、宋公明和众位头领。”
一席话说得很多人动容,王矮虎先跳起来:“我们梁山是响铛铛的盗窟,怎能绝了人向善的动机?天王哥哥还请三思啊!”
晁盖是个直肠男人,俄然被这白秀英一句言语将亲信意道尽,不由得语塞:“这……”
宋江见这婊姐儿竟然敢驳本身的面子,心下不但不恼,倒还高看了她一眼,心想道:“这妞儿长得美,没想到骨子里也傲,盗窟收不收她还在两可之间,她就敢回绝我二寨主的美意——可惜不是个清倌人,不然,她倒也算个可儿!”
晁盖听着,向王矮虎那边一看,却见那厮提着裤腰,满脸石化了的忧色,涎水已经流了下来。晁盖心底冷哼一声,正要点头,却听白秀英大声道:“且慢!”
白秀英俯囟道:“宋公明是及时雨,大仁大义为小女子着想,小女子感激到十二万分。小女子是行院人家出身,做了二十年的货色,本日好不轻易能跳出火坑,倒是再不肯意被人送来送去了!只求头领开恩,莫要包办小女子毕生!”
却听白秀英又道:“小女子自知寒微,坐甚么交椅的想头,倒是打死也不敢的。只求这梁山上有我的一点立锥之地,让小女子自做自吃,为盗窟补缀洗涮,效犬马之劳,就是我的大幸了!若头领们肯高看一眼时,小女子鄙人,自小学得器乐多般,盗窟鼓吹队里,也能渡几个弟子出来。”
白秀英叩首道:“小女子只求在盗窟入伙。”
宋江便笑道:“这位白女人,你有何事相求啊?”
白秀英向晁盖五体投地,哀告道:“天王开恩,若不信小女子衷情,便请解上犯人一人,小女子当庭将他杀了,将人头割下献上,也算小女子上山的投名状吧!”
行军见阵,需有鼓吹队吹奏诸般乐器,以之鼓励士气,自古皆然。梁山很多头领听着,心中倒也一动。
晁盖便道:“还是派人将那卖唱女子唤来,叫他们父女团聚吧!”
晁盖便淡淡地叮咛:“起来发言。”
谁知那白秀英却道:“小女子另有一事相求,若各位头领不承诺,小女子便不起来。”
很多人本来都想开口说两句情的,但王矮虎这一身先士卒,倒让很多耻于与其同列的人又把话咽归去了。
白面郎君郑天寿躲不开,只得对付道:“她不想嫁你!哦!倒也不是不想嫁你,是她不想嫁人!”
晁盖听宋江和西门庆两口同调,便点头道:“既然两位兄弟都允了,别的兄弟……姐妹们呢?”
世人听了心上一凛,暗道:“这女子看着如花似玉娇怯怯,没想到骨子里倒是真凶暴,怪不得竟然敢上山入伙!”
宋江便道:“这女人说得,也实在不幸。不如如许,我在清风山时,曾许下王英兄弟一头婚事,至今寻不下一个合适的人家来完我愿心。本日却有这秀英女人志愿上山,却不是天缘吗?不如本日我便收这女人做义妹,将她许配给王英兄弟,岂不是分身其美?”
白秀英便垂泪道:“小女子出身不好,不好就是不好,我也不敢折辩。但小女子进这一行,也是没体例,只能随波逐流,做那沉瓜浮李。直到昨日上了梁山,和三奇公子的夫人,另有这位三娘头领盘桓一日,这才晓得梁山是为贫苦人说话的处所,是以才动了个跳出火坑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