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时,李老娘把脸一沉,喝道:“孽障!你还不来跪下?”
李逵一听此言,如蒙大赦普通,“腾”的一下跳起家,冲过来老鹰抓小鸡普通,将宋江从地上提起,口中兀自哽咽有声:“哥哥,你待兄弟太好了!”
宋江勉强笑道:“这一去又不是生离死别,兄弟何必如此悲伤?哥哥走前,另有一事相求。”
李逵看着茕茕孤单的宋江孤傲地走向前路,心中真如翻江煮海普通,蓦地里大吼一声:“公明哥哥留步!”声震林木,雀鸟为之惊飞。
说到声情并茂处,宋江连连叩首,咚咚有声。本身流再多眼泪,李老娘眼睛不便利,看不见也是白扯,只好另辟门路,从声响结果上动手,方能收擒心之效。
听着李逵用力叩首的“咚咚”声,李老娘又是心疼,又是悲忿,不由得又是泪雨千行,边哭边道:“你这不孝的孽障!若你去跟着那假仁假义的宋江,全你的兄弟义气,却留下老母无依无靠在这里,你也忍心吗?”
宋江隔着院门,握住了李逵的手道:“我本待要去,却想起有些要紧话还没有叮咛于你,是以返来――兄弟呵!当初我们弟兄在江州初见时,兄弟你左手吃鱼,右手吃肉,并且也不寻个安身之地,老是东面歇几日,西边歪几时,如此饥不择食,睡不安席,岂是摄生全命之道?今后以后,切不成再如此用饭不知饥饱,睡觉不知倒置,须当好好作息起来――唉!老伯母眼睛不便利,却顾不得你很多,我若不言,另有谁来劝你珍惜本身?”
念叨着又要去揪西门庆时,西门庆却享用不了他这类宋江级报酬,格开了李逵的擒特长,本身悄悄站起。
李老娘这才挽了本身披垂下来的头发,叮咛李逵道:“去把宋头领搀起来!”
眼看宋江即将走出李逵视野以外,却不想其人一个回身,抛下花荣李俊等人,却单独奔了返来。等宋江重回院门前时,李逵又悲又喜,沙哑着鼻音问道:“哥哥另有何叮咛?”
胡乱拭着泪,李逵瓮声道:“娘啊!娘啊!孩儿我流落在江州时,万人怕我厌我,只要公明哥哥不嫌我卤莽,一片至心的对我。娘你的说过,人敬咱一尺,咱须当敬人一丈,当时儿就在心底发誓,此生此世,铁牛就是哥哥的人了!本日他离了梁山,孤零零一行人去,儿不能随行在他身边庇护,就是违了畴前的誓,便是再活着,也没甚么味道――是以只求老娘开恩,放孩儿随哥哥去吧!”说着连连叩首。
李老娘这才略作消停,问宋江道:“宋头领此话可当真?”
宋江固然一颗蛋一样被李逵提在手中,有些失礼,但心头倒是大喜,暗道:“这李老娘公然是个晓事的,有识人的巨眼!西门庆来讨情,老娘不给他面子;我一出马,立即马到胜利!可见在老娘心中,我还是胜了那西门庆一筹――唉!只可爱梁山上都是睁眼的瞎子,如老娘这般有目光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谁知李老娘听得宋江坐定后,竟然“噗嗵”一声,朝着他跪了下来。这一下,可吓得宋江猴儿吃辣椒麻了爪,一屁股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仓猝向着李老娘五体投地,口中则是连声叫苦:“娘啊!您这不是折儿子的阳寿吗?铁牛!你还愣着干甚么?还不快把白叟家搀起来?!”
宋江终究失声,以袖掩面,低声道:“兄弟!兄弟!”掷开帽子,扑倒在地,同李逵对拜。
李老娘厉声道:“不必了!我在这梁山上住得很好,这左邻右舍,都是些念老惜贫的人,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活在这里,我老婆子也满足了。假定随你去了清风山,谁来陪我老婆子解闷?你便是给我弄来个珍珠人儿,不会说话也无用!一动不如一静,我和儿子留在这梁山,多少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