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荣早把存亡置之度外,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手指一捻,羽箭扇子普通在手中捻开,大喝道:“请张济州品鉴花荣连珠箭!”
贰敬爱花荣才具,故意收伏其人,岂肯在这里送羊入虎口?当下冷着脸喝道:“我为朝廷太守,君为梁山反贼,道分歧不相为谋,君虽有请,吾不受也!”
西门庆当机立断,心念一动,写了一封手札后,点起一彪精骑,亲身带领,摆布大将呼延灼、呼延庆、韩滔、彭玘,纵马直取衮州门路。
宋江已经逃窜了一日一夜,再追,就追进凌州或沂州地界去了,却往哪边追呢?何况,越界入衮州,已是违理,一为已甚,岂可再乎?
张叔夜一听,倒抽一口冷气。西门庆用兵如神,屡胜官军,固然前些日子新败在梁中书手里,但张叔夜冷眼旁观,此中很有值得玩味之处,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一千马军有条不紊地过了迷津桥,张伯奋引一队人马左面包抄,张仲熊引一队人马右路堵截,张随云伴着父亲居中策应。官甲士马都是养歇足了力量的,过了迷津桥后的门路又是一片平野,花荣战马已是强弩之末,越跑越慢,终究捌玖里地后,被官军重重围上了。
一长臂,已绰点钢枪在手,倒转枪头,对准了心口。就听花荣大呼道:“可爱此生缘浅福薄,有眼无珠!不得跟随于四泉哥哥麾下以成大事,恨甚!恨甚!”说着,双手加力,就要一枪往心口戳下。
花荣弯弓如满月,直指张叔夜,凛然道:“张济州现在性命,只在花荣一念之间,何不各退一步,免得玉石俱焚?”
当下实话实说:“虽无大得,亦有小获。失了一姜(江),折得一花,也可聊以自安了。”
一看西门庆变了脸,张叔夜倒是颇出料想以外,心道:“西门庆这厮,过完河拆桥,念完经打和尚,是要借题阐扬、杀人灭口吗?世上哪儿有那么轻易的事?”
花荣又在桥头支撑了最后一会儿,等部下留下来断后的小喽啰都逃得没了影子,这才大笑着冲张叔夜抱拳:“张济州,长辈告别了!”说着,拨马下了迷津桥就走。
因而张叔夜长叹一声,引兵收队回济州去,这一次败兴而来,败兴而归,固然收成也有,但几车财帛,一个花荣,比起宋江来,老是差了一些儿。
天气终究黑了下来,两边各自安营做饭。张叔夜将三个儿子排好了班,让他们轮番盯着河对岸,不管如何,不能走了宋江。若其人有异动,说不得,也得全军突击,硬撼花荣!
一边掸着身上的黄土面子,宋江一边来到花荣身后,亲身向张叔夜喊话,粗心是张太守你看那尘头扬的,我梁山又增兵了,太守你双拳难敌四手,豪杰架不住人多,我宋江是及时雨,有好生之德,不肯意对清官刀剑相向,太守您还是从速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西门庆抢先出阵,也不废话,直接就问:“张太守今番出猎,服从如何?”
花荣眼神变幻,终究暗淡下来。俄然间只听“嘣”的一声,世人一惊间,倒是花荣两膀叫力,竟然将手中铁胎弓拉得折了。
因而西门庆恭恭敬敬地向张叔夜一躬身:“张太守,花荣兄弟安在?可容我一见?”
西门庆听得一惊,真是怕甚么来甚么,花荣竟然折在张叔夜手里了?当下厉声喝道:“张太守,我敬你是国之良臣,以是一贯不敢怠慢,但本日却不得不获咎——你把我家花荣兄弟如何了?”
张叔夜当机立断,大声道:“抬花荣!”部下当即行出两匹骏马,马中间拉着软兜,兜里一张软床,花荣惨白着脸躺在床里,昏倒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