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盖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惊诧反问道:“那又如何?”
说到这里,宋江用力把双手一拍,“啪”的一声,仿惊堂木作震聋发聩的结果,然后慨然道:“——弄到现在,梁山上提到天王哥哥,只不过应个名头罢了;一提及西门庆,倒是大家遵凛——好我的天王哥哥啊!甚么是天王?天就是老子!老子天下第一!现在西门庆那厮竟然要把这第一从天王哥哥这里篡了去,妄图着架空天王哥哥——天王哥哥你固然阿弥陀佛襟怀大,莫非就真的罢休任西门庆那厮这般胡为?!”
晁盖仍然愣愣隧道:“依我看,没兄弟你说的那么严峻吧?如果四泉兄弟想篡位,要架空我,他也只不过是为了大权独揽罢了,那他何必搞出那么个圆桌集会,诸事公决?他把聚义厅变成一言堂,岂不简朴了然?”
宋江喘气道:“哥哥见了日前盗窟中诸般景象,还不憬悟吗?”
得了晁盖这一言,宋江便点头道:“既如此,小弟就苦口婆心,放胆直言了——即使哥哥听不入耳,但良药苦口利于病,忠告顺耳利于行,至于那些无谓的名声,小弟却躲避不了那么很多!”
宋江急得黑脸紫红,恨不能一把掐死晁盖,大声喝道:“怎的没有?哥哥不见前日里,那新上山的单廷珪、魏定国一干人,都拜倒在西门庆的靴子下,唯他是命?又不见阿谁混世魔王樊瑞临走时,将他的五百私兵尽交予了西门庆,竟视哥哥这个天王如草芥——我当时都想揍他,就是打不过他——天王哥哥啊!现在那西门庆眼瞅着步步进逼,若没有小弟护着天王哥哥,与他暗里明里做着仇家,还不晓得那厮会猖獗成甚么模样!天王哥哥呐,事到现在,已到图穷匕见的时候了,你却要警省才是啊!”
晁盖扬眉道:“哦?何事如此当紧,竟然能令三郎贤弟这般义无反顾?”
晁盖仓猝给他弄些凉水来降温,还安抚他道:“贤弟莫要因噎废食,拼着再烫上两回,你就学会真正的品茶滋味了!”
晁盖摸着下巴,如有所思,同时漫声应道:“哦——是如许吗?”
为表本身的决计,宋江端起家前的茶杯,豪放地一饮而尽。不防杯盏摸起来微温,杯中茶倒是滚烫,这一口下去,几近没把宋江烫死,抱着本身咽喉,眼中滚泪,一时甚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宋江感喟道:“天王哥哥啊!兄弟固然是三脚猫的技艺,好歹也是读过圣贤书的!韩非子说,君主的大权不能授人于柄,现在天王哥哥你只是读佛经,将梁山诸般权益,都交予了西门庆那厮,恰是犯了为上者的大忌!你看他公器私用,结党营私,罗羽翼,只怕旬日以后,有不忍言之事啊!天王哥哥啊,你看那汗青上记录着多少子杀父兄杀弟小姨子给大舅子下毒啊等等等等——天王哥哥你可要以史为鉴呵!”
谗语钻窗蜂欲出,佞情绕树鹊难安。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化。
宋江急道:“好我的天王哥哥欸!我们本朝的建国太祖,不也是英豪慷慨的人物?周朝柴家待他那般厚恩,还是陈桥兵变!得了天下后却又如何?还不是杯酒释兵权,功臣名将都一把撸下去?依小弟看啊!这西门庆心狠手毒,更胜当年的赵匡胤,他若成了事,明天捧他的那干人都不得好死!”
宋江已经对晁盖的政治聪明绝望了,还不得不冒死措词给他解释:“天王哥哥,你是梁山的大寨主!大当家!总瓢把子!梁山上的大大小小,都应当你说了算才对!这梁山是姓晁的,不能悄悄断送于异姓之手——小弟这么说,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