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夺里懒一听,当即跪倒:“万岁恩宽!”萧贵哥更是“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屋外的耶律延禧听到这里,真是字字惊心,胸臆间一口气连着翻了几十个筋斗,争些儿便忍不住闯进帐篷去,但还是硬生生地压住了这股打动。
萧夺里懒朗声道:“遵旨!”来到妹子身边,不消说不消劝,萧贵哥早已收声止泪。姐妹俩红圈眼望红圈眼,对劲人对对劲人,目光流转间,都是嫣然一笑——归正背遮着耶律延禧,他大睁着眼睛也看不见。
一撩褶裙,萧贵哥盈盈跪倒:“妹子极刑!只是若非如此,如何能看破奸谋?但求姐姐开恩,宿卫添兵庇护陛下,但得万岁踞泰山之安,妹子九死无恨!”
内里心如乱麻的天祚天子听到这里,早已信了捌玖成,自思道:“晋王和秦王争嫡,寡人知之甚深。因美人儿的原因,寡人固然心下偏着定儿三分,但晋王有德望于众,却也不能包庇过分,不然反倒失了定儿的人望,得不偿失。折腾到现在,这太子之位还是葫芦提地悬而未决,不知花落谁家——但是想不到,她们娘母子两个却都等不得了,一个文妃,竟然勾搭了外臣,想要迫寡人退位,大逆不道!另一个元妃私蓄虎伥,固然也是大逆不道,但一听到有倒霉于寡人的乱谋,她不顾存亡安然自首,也要翼护寡人——做帝王平生,得美人儿如此,夫复何求?”
耶律延禧并没有大睁着眼睛,现在他的眼睛闭得很紧,同时把本身放软在坐椅里,被厚厚的貂裘簇拥着,恍忽间就象回到了童年母亲的度量。
帐口的耶律延禧抽了抽鼻子,压抑着豪情冷冷隧道:“固然罪该万死,却不是接驾来迟的过!哼哼——”说着,他大马金刀地进了帐中,龙行虎步地往正中间一坐。
又听萧贵哥喜道:“姐姐既恕了妹子,必定肯请出兵符,加强宿卫了?”
见妹子哭得情真意切,萧夺里懒心道:“可贵这细致的丫头竟然也有这般做戏的才情!这一场眼泪下得恰到好处,打得动屋外的铁石心肠!”
萧夺里懒和萧贵哥都假作吃了一惊,手足无措地直跳了起来,然后又并排跪了下去:“臣妾不知万岁前来,接驾有迟,罪该万死!”
萧夺里懒坐倒椅上,以手扶额,愁道:“这兵符一动,须瞒不得陛下。若陛下问起来时,我实说吧——你做的倒是甚么事?我若开个花帐儿吧——私行调兵,我不成了烽火戏诸候的阿谁亡国祸水褒姒了吗?若那萧瑟瑟以这名头做起文章来,我当然失德,合当贬入冷宫,万岁身边可就没了护持,只怕大大不妙!”
萧贵哥做胆战心惊状,跪倒在地不敢起来;萧夺里懒则进三退一地踅摸到耶律延禧身侧,包包裹裹隧道:“万岁……您……您都……听到了?”
如风弊事唏嘘外,似火豪情吐纳间。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化。
就见萧贵哥斩钉截铁、铁口钢牙、牙尖嘴利:“我们萧家满门的繁华繁华,都是万岁赏的,妹子心中感念他一世,他本日有难,我若不以死相报,如何见得伉俪间的交谊?到了万岁面前,我自当实话实说,即使冲犯祖法,粉身碎骨,只消万岁无恙,我死也闭眼!另有,我身后姐姐却要劝万岁立晋王敖鲁斡为太子,文妃她们得逞了心愿,想来就再不会侵犯于万岁了,如此一劳永逸,妹子死也心稳——只是一样,我那孩儿耶律定,从而后还求姐姐照拂一二,我也不敢想他再做公子天孙,只求一世安然,莫吃人暗害了去,便已足愿!”说毕向着萧夺里懒盈盈再拜了下去。
萧贵哥惊诧道:“不会吧?我将性命和定儿的帝位都让给他们了,他们另有甚么不满足的?莫非非要置万岁于死地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