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楼当中，李师师和蔡蜜斯手不掇弦，口不断歌，仿佛在以歌声来为西门庆送行。两个女孩儿对望处，李师师还好，但蔡蜜斯眼中波光明灭，一泓清泪还是流了下来……
这一回，蔡蜜斯和李师师都不接口，西门庆便深吸一口气，放声而歌：“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秋色惹人醉。悄悄问豪杰，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说甚么王权繁华，怕甚么女诫班规？只愿天长地亦久，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爱恋矣，爱恋矣，愿此发展相随。”
歌至第二遍，蔡蜜斯轻声而和，两个女子低徘清澈的歌声，衬着这高天丽日，反而更加令民气碎。
李师师问道：“公子方才，但是有甚么话想要说吗？”
当下伸手抄起布招儿，借着蔡蜜斯和李师师歌声略一间断的时候，西门庆再次放声高歌：“拜别时易相见难，微风有力百花残。莫把东君怨，只因天道还，春回待来年。洞仙歌道达保重，水龙吟祝贺安然，人间事岂是常能随人愿，悲欢聚散明月几次圆？远去矣，远去矣，愿千里共婵娟……”
当下就着琴声的间隙，西门庆轻声吟哦道：“一屋临朝起……鸾凤抱书来……脉脉幽人意……琴音几度回？”
二女歌声一起，西门庆便汗颜无地，心说：“公然！这首《女儿情》是只合适女孩子来唱的，非如此不能道尽女儿国国王朱琳心中那不尽之情义。我一个大老爷们来唱，真的是自不量力了！”
他开首的声音，吟诵间显得昏黄不清，但几个字后，口齿却又清楚入耳起来，不过好景不长，过得几字，又重归浑沌。如此几次之下，屏风后的李师师和蔡蜜斯听不清楚，却又想听得清楚，不知不觉间，歌声和琴声都缓缓停了下来。
这恰是：
西门庆心说：“妈的！我在李师师面前学唱歌儿，真比如是孔夫子面前读孝经，鲁班门上弄大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