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外号锦豹子,轻功也非常了得,在山林间纵横腾挪,更是得其所哉,当下紧紧跟从了西门庆,直往坡坎下冲了下去。
走到岭头上,远远瞥见火线有个庵儿,西门庆和杨林攀藤附葛,上到庵前,推开门一看时,倒是个泗州大圣祠堂。西门庆便道:“兄弟,我们且在这里歇歇脚。”
杨林便把自家的头用力一拍,叫道:“对呀!沂水县的猎户为了那两只大虫,吃了官府多少限棒?只怕过中秋也不得安生!若叫他们晓得了黑旋风的身份,倒是大大不妙!”
月色敞亮,顺着僻静的山间巷子,西门庆和杨林二人谨慎翼翼而行。老虎可不晓得过甚么中秋节,他们该吃人的时候,管你是甚么节日,照吃不误。
李逵的老娘眼睛虽因想儿子哭昏了,目不见物,但耳朵却灵,一听到身前有动静,便颤着声音道:“是甚么东西在那边?”
等二人从坡坎上冲下来的时候,相互对望一眼,都是苦笑。这一番固然抄了近路,但身上的衣衫,却都被坡坎上的葛针波折扯得条条缕缕,就算和江湖上的丐帮弟子站在一起,也定然是相互辉映,一时瑜亮。
西门庆仓猝点头道:“这个却使不得。现在夜深人静,我一出声呼喊,听到的又何止是铁牛大哥一个?招来了老虎倒也罢了,若招来了人,倒是费事!”
杨林道:“这个是怎的说?”
西门庆恨道:“那里有这等混帐的儿子!将老娘丢在有虎的山岭上,他倒去了!若见了他,看我不老迈的耳刮子掴他!”这恰是:
扫破尘封惜大圣,扒开月明见慈萱。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化。
西门庆指着祠堂中的神像道:“兄弟你看,这就是泗州大圣。在唐高宗龙朔年间时,西域有胡僧僧伽大师,来到中土,在泗州临淮制作寺院,建寺之时,竟然在土中挖出了金像衣叶,刻有普照王佛字样,唐中宗赐名‘普光王寺’。”
西门庆点点头,说道:“你明白了就好!但愿兄弟能明白一世,而不是明白一时。”
香炉翻倒,井架倾斜。门前石阶长苍苔,堂上木窗生霉菌。左塑酒保,头顶鸟巢做乱发;右雕保护,身披蛛当衣裳。金刚丢脑袋,不见严肃;伽蓝缺瞳人,怎施法力?光辉只在往时,崩坏且看眼下。
看西门庆点头,杨林便鼓动道:“哥哥何不呼喊一声?黑旋风闻声了,必定前来汇合。”
西门庆往正中间看时,却见中心的那座神像还算无缺,塑得高鼻深目,头发卷曲,边幅古怪,描述严肃。看着这统统,西门庆不由得摇了点头,叹了口气。
借着月光,在祠堂里四下看时,却见这祠堂同山岭下的沂水县一样,也破败到十二分。但只见:
杨林听了,想了半天后道:“竟然如此刚巧?在那边建寺,竟然就挖出有兆头的宝贝来,莫不是那和尚自个儿埋下去的?”
西门庆笑道:“今后遇事,多多考虑便是。你我且从这里下去,迎一迎他们母子吧!”
李母听到西门庆言语有礼,对本身这个老婆子礼数殷勤,心中感激,便道:“客人,快快下岭去罢!这里迩来多了两只大虫,伤生不法的,阿弥陀佛,老婆子也不忍说了!你们两个还是从速下岭去,便见得是菩萨保佑的恩情了!”
杨林久在绿林中行走,黑夜中的目力比之西门庆倒是了得很多,只是一相之下,便低声道:“哥哥,一条大汉背了个老婆子上这岭来,不消问便是接了娘的黑旋风了!”
“虎啸声只在此近处!”杨林说着话,也握紧了手里的浑铁笔管枪。西门庆固然面色稳定,但也耸了耸肩膀,将背上的日月双刀微调至伸手便可拔取的最好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