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面有愧色,喘着粗气道:“小弟实实的无用,自上梁山后,这身子养得忒娇气了……”
神医安道全抢过来给宋江搭脉,宋江连连推让:“我这里无妨事,安神医还是存眷四泉兄弟那边的好……”
樊瑞一锤击下,又是一锤,三锤过后,草人光彩暗淡,十盏灯苗摇摇欲坠——樊瑞大喝一声:“西门庆灵魂不来归位,更待何时?”这恰是:
燕青一向提心吊胆,和折小青并肩在高坛一侧看着樊瑞施法。目睹四周愁云惨雾,四野万鬼啁鸣,坛上坛下白纸幡簌簌摇摆间令人魂惊魄动,而可骇的蜡烛火苗一团团光焰不时暴涨,在空中闪动出仿佛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来……
万籁俱寂中,俄然来了这么一下,世人紧绷的心弦无不惊颤。宋清与花荣急扶,却见宋江牙关紧咬,面上固结的都是痛苦之色,只是挣扎着道:“我这里不打紧!莫惊扰了四泉兄弟!”
惊闻一声“不好”,世人转头看时,本来倒是梁山行政第1、心机灵动的黄文炳。就见黄文炳面有忧色,眼望着西门庆道:“公子,现下已是申时了!”
右手一转,绞缠在臂上的青铜锤锤头已经顶风而长。樊瑞一手横铁牌,一手提铜锤,大喝一声,手起锤落锤牌交击,就听“当”的一声震响——跟着这一响,孕藏着西门庆生辰八字的阿谁草人周身光彩闪动,头三足七那十盏灯的火苗一阵呼呼乱跳。
晁盖把酒杯一掷,眼望公孙胜:“这下可如何是好?一清先生玄门高士,可有化解邪术之策?”
话说得虽好听,实在是防备本身万一真被甚么落魂阵整得丑态百出,只要没人瞥见,自家的门面便可保全。
折小青见他脸上神采急一阵,紧一阵,大感心疼,便拉了他的手安抚道:“别急,徒弟碰上硬仇家了。那位三奇公子西门庆忒也了得,徒弟籍上古奇阵之助,竟然还是何如他不下——莫非他畴前在我面前显得没甚么法力的模样,都是在扮猪吃虎?”
这时候啊,没事的时候你感觉它熬得慢,你有事时它恰好就溜得快了。只是转背的工夫,就已经踩到了子时的尾巴。众豪杰都放心不下,皆远远地围在西门庆守真养静的屋子以外,窥看动静。
说着,樊瑞将头颅一摇,一头的长发在风中披垂开来,顿时候好似凶神降世,恶煞临凡。左手一伸时,手中已经平空多了一面铁牌,铁牌上龙章凤篆,镌画满了各势百般奥秘的符纹,被烛光一映,光彩流烁。
公孙胜点头道:“如此甚好!”心中更悄悄感慨:“真真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了——皆因四泉兄弟常日多行义举,本日方能得民气若此啊!”
这一来,公孙胜只好跪倒以礼相还,点头道:“敢不从命?”世人听了都大喜。
晁盖毕竟担忧过分,一把拉住西门庆道:“兄弟且慢,我们先做个商定——今晚你在你屋子里的窗户边儿上点一盏明灯,如果灯光不灭,就证明兄弟你游刃不足,邪术何如你不得;若你感觉有甚么不适时,便打翻那盏灯,自有兄弟们前去全面于你!”
世人面面相觑,但见西门庆神态自如大吃二喝,公孙胜捻须浅笑行若无事,都是胸有成竹的模样,只得勉强放下心来。
能得公孙胜赞一声短长,那必定是真短长了。晁盖等人仓猝把眼去看西门庆窗边的那盏明灯,却见那灯光灿灿地点在那边,烛影摇红,兀自安稳。
宋江却奋然挺身而起:“我辈虽无用,岂可不在精力上支撑四泉兄弟?归去的话,再也休提……”话未说完,身子骨又已经象泡了水的干面条一样软瘫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