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涵却点头道:“说甚么名扬天下,小妹只求能与哥哥分忧,除别的还苛求些甚么?”
曾升听了这话,傲视着铃涵道:“若我胜了这小女人时,西门庆你可愿切身出马与我放对?”
曾升一心要赢了铃涵,好激西门庆了局,是以抢先发难,喝一声“着”,手臂劲挥,一道流光抛出,直取铃涵肩膊。铃涵顿时一个伏身,那刀擦着肩头畴昔了。
实在铃涵暗恨曾升对西门庆出口无礼,一刀飞出时已经卯足了尽力,用心想将此人毙于刀下。只是曾升技艺实在了得,铃涵飞刀技能固然在其之上,但真想取别性命,却殊不易,若一味胶葛下去,也不知伊于胡底?是以乘着大占上风时,故作风雅,几句居高临下的言语一说,就此拨马回阵——这是铃涵的聪明处。
铃涵此时已将周身刀囊尽皆检视结束,当下一拍座下良驹,纵马直入疆场垓心。曾升飞马来迎,两人隔了二三十步绕着个无形的圈子,纵马驰骋,荡起片片征尘。
官军队里出战的是曾家第五虎曾升,他四个哥哥都跟着史文恭、苏定学枪,独他标新创新要练双刀。幸亏史文恭十八般技艺样样精通,双刀也有浏览,是以点拨得曾升顿时步下,路路刀法都臻精美,人莫敢近。
但天不从人愿,铃涵一个翻身,早已借力坐回马背,纤手一挥,一柄飞刀射出,“当”的一声,与曾升掷来的那柄飞刀撞在一起,两柄飞刀都斜刺里激溅了出去。
一刀虽过,二刀三刀又来。这一次曾升是摆布开弓,双刀齐发,一取其头,一取其腰,刀快力猛,要叫铃涵避不开,接不住,只好落马认输了事。
征尘影里,铃涵一个娇怯怯的身子猛地溜上马鞍,只以右足勾着马镫,那马匹奔行正急,拖得她满身腾空,真如一只傍地飞掠的鹞子普通。如此一来,曾升两柄飞刀已然走空。两军阵上见铃涵一个小女子竟然如此高深马术,尽皆喝一声好彩。
西门庆虽听铃涵说得有理,但他毕竟没亲目睹识过曾升的飞刀程度,到底放心不下,是以转头向武松望去。武放手扶三尖两刃刀,和扈三娘相视一笑,伉俪二人齐齐向西门庆一点头,西门庆这才略松了一口气。
心定后,西门庆大声道:“曾升!你既然想斗暗器,那我们便来公公道反比一场吧!你和我这妹子隔空驰马,以飞刀互射,谁胜谁负,千军有目共睹。却不准两阵之上,暗箭伤人——你方可愿遵循吗?”
铃涵此时已经拨马向东,和曾升转得半个圈子,恰是铃涵西向,曾升东向,铃涵这才掣出一把本身的柳叶飞刀,叱咤一声:“中!”
铃涵只是一刀,柳叶飞刀就贯穿了曾升左耳上戴着的金环,正卡在环中,好像一件另类的耳环。
曾升眼尖,早看到卢秀英在西门庆马前请令,心中暗叫不妙:“不好!这婆娘马快刀急,又生得好眼目,我的双刀飞刀都回旋她不倒,没的败上一阵时,又要吃哥哥们的讽刺——有了!我这便如此如此……”
曾升的情意也是动得极快,电光石火间已自思忖道:“没何如,此时只好接那女孩子的飞刀来用。量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女人,能有多大腕力?以我的本领,收她的飞刀还不是探囊取物普通轻易?”心下既定了计,便瞪大了眼睛,只等铃涵脱手。
见铃涵出阵,西门庆吃了一惊,仓猝喝阻道:“妹子且慢,这一阵你去不得!”
曾升精力一振,便举手道:“好!既如此,我便在此设誓,我们两家公允以飞刀分高低,哪一家坏了誓,天厌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