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即位以来，还未曾对容与说过这么重的话，容与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言，垂下头侍立在一旁。
容与坦诚说不会，“你心机机灵又有目光，这是功德，我只要替你欢畅。”
莫非不该是妇人之仁么？容与纳罕，在沈徽含笑谛视下，直有种摸不着脑筋的猜疑茫然。
临出门前，容与想起一事，回顾问他，“你这阵子，有没有获咎甚么人？”
芳汀唏嘘道，“东西倒也平常，不过一个汝窑白釉鹤鹿神仙像，外加一个赵佶听琴图，都是旧年秦王做冬至宴时赏赐给他的，只是没记档，且是上用的东西。皇上现在最不喜宫里人和秦王扯上干系，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被人捅出来。”
这个档口提起杨存周，容与内心直打突，愈发不知该如何作答，他俄然有种猜想，如果本身不再求沈徽，或许成果反而能好一些——他在乎的仿佛只是本身的态度，而非事件本身。
容与不动声色的吸口气，“降其为奉御，贬黜出宫。”
“幸亏是你，如果旁人，我这会儿已不晓得死了多少回。”传喜笑着感慨，又问，“皇上有没有说让你调我去司礼监？”
乍一见他，冯瑞顿时扑过来抱了他的腿，哭嚎起来，“掌印大人，我冤枉啊，那些个东西都是秦王亲口犒赏的，借我一万个胆量也不敢私相授受，是我胡涂油蒙了心忘了记档，可也不是用心，您如果不信，能够去问秦王殿下，别人现在皇陵，手札一封不就水落石出了……”
但是能得一个无情帝王如此相待，说一点不感激未免矫情。这份恩典尚需酬谢，那么除却近身奉侍也没有更好的路子，容与是以也就撤销了退位让贤的动机。
容与表示他稍安勿躁，“你实话奉告我，除了已查出来的，另有其他的么？”
容与犹是不解，问他为何不本身去呈敬，他笑得很有几分含混，“克日皇上常当着你的面夸我，你倒不感觉吃味？”
听他这么说，容与临时放下心来，揣摩着如果他能温馨等候，今后未使没有出头的机遇。
内心有了底，容与欣喜他，“你晓得皇上忌讳这些事，现在牵涉出来也只能自认不利。我会尽量替你讨情，成也不成我说不好。”事到现在，也只能这般谨慎的承诺他了。
因而传喜就在他知恩图报的自我告慰中，无缘了司礼监掌印之位，不过人家心机仍然活络，来找他时，手里拿了一支极好的象牙雕罗汉图臂搁。
沈徽瞧着非常欢畅，赏玩时夸他道，目光高又机警讨巧，只在御用监做秉笔有些可惜了。弄得容与也禁不住考虑，究竟甚么样的职位才更合适他。
转眼出了伏，天授元年的春季来的格外早，才刚玄月初都城就连续数日阴雨连缀，几场秋雨过后，气候突然转寒，而这一年的春季也必定会成为一个多事之秋。
冯瑞是近五十的人了，又做了这么些年的司礼监秉笔，一贯极好面子的，现在可好，哭得连形象都不顾了。
容与点点头，只道，“我免得。”说话掀帘子往外去，一起出北中门，过到司礼监衙门地点处，排闼出来，公然见冯瑞正被羁押在稍间里。
容与不晓得他本来也有这个设法，“你想来司礼监？倒也不是不可，只是眼下没有合适你的位子。可御用监不好么？你一贯目光好，够详确，御用监的差事不是更有效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