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妙君伸手重抚他的面庞,暗中感慨此人皮肤比女人还好:“待你卸去国师之职。”
“我不是魏人,对峣国没有深仇大恨,只想助魏国打赢这场仗罢了。”云崕心平气和,“屠城有违天理、有伤天和,我为何要做?”
她板着的俏脸终究绽出一丝笑意。
她想了好久,才勉强道:“未曾。”他的确没对她撒过谎,坦白不报是另一回事。
活下去,活成最好,这才是她一贯以来的目标。
云崕凑得更近,一低头就能亲上她的唇:“女王大人是不是该替天行道,将我收了去,以免为祸人间?”
冯妙君眼波流转,说出来的话却冷硬:“即便你说的都是实话,可这一回你被萧衍裹挟,屠城如果当真产生,你也要背负莫大罪业。”他和萧衍是一伙儿,后者有人神共愤之举,他如何能置身事外?天道有知,也要挂一笔账在他身上。
云崕将手枕在颅下,瞻仰天上星斗:“自我出世互助魏国,犯下的罪业还少么?”
明之不成而为之,如许的事,他做得还少么?
云崕长眉轩起,但看她眼里明灭着抨击的光,不由得闷哼一声:“细节临时不提,只说如何办到。”
面对这个不能以常理推断的家伙,她也是没脾气了:“想得倒美,别的,莫非不是你嫁给我?”她但是一国之君,想结婚也是招个王夫来“嫁”给她。
“凡事莫不有因果。”他淡淡道,“你眼里的豪杰,在别人眼中或许就是十恶不赦的刽子手。”
旁人看来像天方夜谭,可哪一回他不是脚结壮地办成?
修行者最不肯做的就是逆天行事、感染因果。屠灭百万生灵的因果之力有多可骇,云崕又如何情愿碰触?
“但是印兹城百万生灵,总不是都有错误吧?”她偏头去看云崕,眼里有寒光明灭,“魏国如何敢立屠城状!”
她到底该喜好这小我,还是讨厌这小我?冯妙君也有两分苍茫,没避开的成果就是被他亲了个正着。
不晓得是不是今晚星光太好,他没有再进一步行动,只在她唇间流连忘返,像采蜜的蜂儿。
“你何时嫁我?”
云崕一字不漏细谛听完,最后才当真点了一下头:“对!”
“我还在乌凛镇养伤,昏睡期间,萧衍那边就向峣国收回最后通牒。他太焦急了。”云崕苦笑道,“令出如山,环球皆知,已不成改,我反对又有何用?”
这家伙到底想做甚么呢?
冯妙君明白了:“苗奉先?”
云崕哦了一声:“照如许说,世上好性子好脾气、心肠又实诚的女子,我都该喜好?”
冯妙君想了想,没有反对。她晓得本身不无辜,深陷在这类泥塘里的人没有一个是纯粹无垢。但是冥冥中总有一双手,要将她的人生推动这类独特的轨道中去。
冯妙君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好,好。”云崕笑吟吟道,“那你且说说,为甚么要当新夏的女王兼国师?”
从这一点来讲,他的确没有建议屠城的来由。
“那么,我就是局势所迫。”云崕唏嘘道,“有个词唤作‘不得已’,安安必然能了解。你我如许的,哪个没有苦处?”
“常有人说我暴虐又矫情。”
她扯了扯嘴角:“照如许说,收了你还是造福六合,功德无量?”
的确,此人比她更暴虐、更矫情,“你另有满肚子坏水,你的心还是黑的。”
她活在尘凡乱世,一举一动都要遭到外力牵引。
那样跳动的频次都加快了,仿佛很合拍。
“是。当时刚好是峣国的练兵季,那支军队又刚好是苗奉先统领。柳玥袭营时,也是苗奉先派人要将她击毙。”云崕轻呵一声,“你说,她不恨苗奉先还能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