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尘听得呆了,心想竟有如此甘旨,此次出使碧海国,不晓得有没有机遇尝一尝。
银泉公主乃是碧海国第二代明皇的次女。其姐姐金泉公主二十年前即了国主之位,称第三代明皇,与她乃是嫡亲的姐妹。当年银泉公主嫁入慕云氏族,入府后称慕云佑为老爷。但到底是身份高贵,慕云佑对她不敢怠慢,仍以公主相称,公主也不觉得意,二十余年下来,固然“公主”和“老爷”这两个称呼不搭调,俩人也风俗了。
公主哦了一声,脸上盈了些笑意对苏晓尘点了点头说:“那尘儿明天便替你娘舅多吃一些。我这里还备了一些点心,转头一并带归去,替我好好感谢你娘舅。”
银泉公主的神采一变,但立即又复了笑容,道:“碧海国按月供来的鲜鱼还在路上差了几日,再说孩子尚小,那里吃得了那些庞大滋味。不如我让人蒸些平淡的白鳗鲞来,脂香肉细,入口即化。”
苏晓尘会心,又忙着跪下去叩首。
过了一会儿,轿中又只剩下叶知秋一人。
“不如,再加一人。”
那人身形矮小,披着一袭乌黑的大氅,遮着颜面,只露鼻口,低头答道:“叶大人,万事已皆具有,待使团的车队过了瀚江,一入碧海国的滨州地界,便筹算脱手。只一件事有难处,听闻此次使团护甲士数甚多,若要正面强攻,怕是不免要留下陈迹。还望大人能推波助澜,助我等成事。”声音娇小尖细,好像女童普通。
“那依老爷说,该如何着?”
“何不把你特长的仙云五味碟给他尝尝?”
苍梧国科举殿试前三甲者,皆按例御赐衣冠以示殊荣,首甲赐银叶衫银麟冠,次甲赐墨叶衫青玉冠,三甲赐碧叶衫白玉冠。苏晓尘无职无试就得了衣冠,这在历代都算是少有的殊荣。
苏晓尘几近笑得要跳起来,他从小最爱的就是这个佑伯伯,固然举国高低都对他唯唯诺诺,但本身眼中,永久是阿谁慈眉善目标佑伯伯。小时候佑伯伯还常常教习他读古书习经略,近几年身材越来越不好,见面的机遇就少了很多。本身从小没了父母,娘舅固然每日都在身边,但诸多管束,让他很有些想躲着。反倒是在佑伯伯这里,常常能够畅所欲言,谈得海阔天空。明天机遇可贵,必然要和伯伯聊个够!想到这里,少年脸上已是笑逐颜开,一片红晕。
苏晓尘听了大为猎奇:“甚么是仙云五味碟?孩儿来佑伯伯府上如许多次,竟未曾传闻过。”
忽的一阵衣衫窸窣声,一个老丫环疾步走到贵妇身边附耳道:“公主,大老爷来了。”
慕云佑坐定陪笑道:“公主不要怪我,为出使碧海的事与叶尚书多说了几句。明日他自会奏明圣上,请公主随团而行。”
慕云佑抬手表示苏晓尘起来,笑着对叶知秋说道:“我晓得叶尚书洁身自好,朝堂上也是独来独往,向来不爱与大臣们拉群结党,却还情愿时不时地将尘儿送来与我作伴。这些年实在解了我很多的忧思,实是要多谢你的情意,让我这无子之人也能偶享嫡亲。”谢辞之间神采却渐黯然,不由又唏嘘自叹道:“你到底是有福之人,虽和我普通膝下无儿,可有尘儿陪着,要强过我很多。”
那黑衣人听闻一怔,随即轻笑了一声,道:“公子终究要来碧海了么?我必然速速禀报。那如此,便有劳大人策划了。”
慕云佑摆了摆手,道:“已是十六了,岂能再束手束脚,反而坏了气度。男儿当以责为律,以任为束,方可生长。尘儿,我明日便让左太师奏请圣上封你为太子伴读,赐墨叶衫青玉冠,随使团同业,你当好生伴随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