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妆在石凳上坐下:“母亲来了多久?房里的人更加没端方了,连盅茶也不上。”说着要扬声唤人。
凌妆悄悄惊奇,却无欣喜,待回转竹里居,连氏正在藤萝架下盯着飞筝问话,见女儿返来,赶紧打发飞筝和丫环婆子都退下,只余了曾嬷嬷在旁,遂招手:“快过来,母亲有事与你商讨。”
这话说得也对,按算,苏锦鸿守母孝两年半,初遭丁忧方才十七岁,十七岁前,朝廷便是恩赏,普通也不会赐官到他头上,何况就算当时有官职在身也要去官丁忧,故而将来他确切定能仕进。
张氏接力敲边鼓:“真是越想越好,苏公子没有亲母在堂,如果旁个,继母面前媳妇亦要多立端方,可徐夫人与郡主娘娘的身份有云泥之别,在郡主灵前应执妾礼,你不消把她放在眼中,嫁了畴昔,你才是真正的女仆人,必然摒挡中馈的。他又无亲兄弟姊妹,府里独一的女人还是个拖油瓶,算不得端庄主子,苏府可不由你说了算?”
张氏见她不像对阮岳的婚事那样果断反对,只当她意动,历数此中好处,叨叨咕咕道:“旁的官家定不容夫人抛头露面做买卖,兼管娘家,他倒是与我们合股,真真再好也没有了……”
连氏见她不再果断反对,松了口气。
“世上有百样花,更有万种人,母亲应晓得我不是那娇羞女儿,且不说别的,您……真的以为合适?”
但想到与苏锦鸿过一辈子,她内心殊无半点欢乐之意,十五岁嫁申琳的时候懵懵懂懂,只知女子毕生都是如此,不过认命顺理挑个相衬的罢了,现在回得味来,想那《牡丹亭》中的杜丽娘和柳梦梅、《东墙记》里马文辅与董秀英,两情相悦,不畏艰巨,终成美眷方是她神驰的感情。
亦或,这辈子都是缺着呢?
凌妆点点头,表示明白,却道:“百般好,万般好,才正蹊跷,母亲若当真为了我好,急不得,且看看再说。”
连氏制止:“是我不叫她们上茶的,你素是个明白的女人,这事想是不消娘多费唇舌,本日讨了你的主张,好尽快回复苏公子。”
“天然不好。”连氏答得斩钉截铁,眼泪说收就收,“我们不需你奉养,嫁给苏锦鸿再好不过,苏家与我们毗邻,想见便马上能够见到,另有比嫁给他更让娘欣喜的么?”
成为弃妇以后,凌妆心中仿佛一向缺了个口儿,不知何年何月才补得上……
凌妆最怕的就是母亲这招,非常无法,不想立即违逆她,委宛道:“娘,我在家奉养双亲一辈子不好么?”
曾嬷嬷忍了半天,见凌妆老是低头不语,憋不住了,终究插话:“女人,你就别跟太太犟着了,这番,连嬷嬷都想劝你一劝。”
张氏见一同上前帮腔:“是啊,苏公子的品德在京都是有口碑的,你嫁了他,父母面上也有光彩,送个帖子到申家,还能打他们的脸面,做了自家亲戚,便是那鲁王世子替你父亲赎身,也不美意义狮子大开口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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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激:书友151220203721957;星际菜鸟;兰素妹子;兰陵王;秋色彩的安然符。
“容我再考虑考虑。”凌妆不忍兜头浇母亲一盆凉水,且这一番,即便单为父亲,苏锦鸿也是获咎不起的人,她也故意切磋苏锦鸿的真正企图。
公然居家的女人们天生有媒婆的热忱,凌妆无法摇了点头,策画几番,感觉不如寻个机遇直接问苏锦鸿,瞧他如何说,再看如何回绝。
连氏见女儿纨扇轻摇,风骚娇媚,在父母眼中,天底下本就是自家后代最敬爱,何况凌妆生就倾城之姿,加上有颗剔透小巧心,放弃世俗成见,实在是一等一的可儿儿,便叹道:“苏家家世虽贵,你也勿妄自陋劣,头先的事,贰内心清楚,只要他情愿替你瞒着,伉俪和美,岂不是你毕生最好的倚靠?难不成娘会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