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陇,墩荒。
想来,陆盈拜访,最后的目标便是【隐菩提】。
秀秀的徒弟――方敏房中。
但千百年修行的道行还在,怎会有半点失礼。
三百年前,陆盈或许的确从他的道场学有所获。
圆引听了,心中暗道:“旬日以后,岂不是三宗合议之时。也不知隐菩提与收徒有何干系。”
如此考虑一番,便从法衣中取出一枚未经打磨的红色菩提,悄悄一送,落与陆盈手掌间,笑道:“陆施主有大聪明。”
静室一间,木桌一方,蒲团一叠。
檀香渺渺,木鱼悠悠。
人却谦道:“佛家的忘情来自四大皆空,无我无他,是为空性;道家则讲究太上忘情,忘情而至公。二者虽有相通之处,但也天差地别。施主得以成道,乃是小我机遇,与贫僧的道场并无干系。更何况,我本不擅忘情一道,三百年前的昆弥,也是代圆通师兄授业,讲得陋劣粗陋,恐怕帮益寥寥。”
说罢,行了双手合十礼。
(二)
秀秀差一点被卷入旋涡,但期近将承诺的刹时,终究复苏过来,回绝了对方收徒的发起。
圆引听了,便想起修士界中偶闻的传言,心道:“曾听人讲,陆盈年青时曾有一名敬爱之人,苦恋日久,仿佛还是以担搁了大道。怪不得要来聆听那忘情道场。”
净月禅师圆寂以后,净月禅由其弟子延传,但其毕身修为所化舍利却不知所踪。
这枚舍利,他策画很久,也是等闲收不得。
而本身获得净月舍利以后,也并非要耐久保有,只需几日切磋舍利内究竟,再将其偿还,两人之间的因果便不算很大。
他又俄然回过味来,暗道陆盈短长。
现在相见,失态也在道理当中。
不过,此中恩德,比起这枚净月舍利,实在微不敷道。
秀秀红着眼眶,一言不发。
不久,一个面貌极美,气质文静高雅的女子徐行出去,“圆引大师,陆盈冒昧来访,还瞥包涵。”
便开诚布公,将前几日镇魂塔产生的事情道了出来。
她现在想起,都感觉不寒而栗。
“大师过谦了,”陆盈点头笑道:“是否受益,只要聆听者本人晓得。旁人如何,我无权多言。但我实实在在得了好处。”
秀秀低头,不知在想甚么,嘴上却道:“一个臭男人罢了,我会奇怪他么?明日便将他忘得干清干净……”
这门禅法,最早由数千年前,法华寺宏然界分院第十二代弟子净月禅师斥地,讲究心灵净化,摆脱安闲。
“被陆前辈看中,是多么的荣光?”
圆引修的便是净月禅。
皆因佛法最是讲究一个悟字,或许半晌顿悟,得法机遇,便抵得上百年清修。
说着,歉意一笑,又从袖中取出一个方盒,“这盒中之物,是一枚净月舍利。乃是贵寺净月禅师圆寂所遗,我偶尔与它相逢,又知大师修得是净月禅,才敢取来讨喜,也算报还当日授业之恩。只盼大师莫要嫌弃。”
降世营,月林宗驻地。
“您老瞎想甚么?”秀秀这才笑道:“这跟魏不二有甚么干系?我只担忧怕拜陆前辈为师,就不能服侍您白叟家了。常元宗人生地不熟,又是大宗上宗,短长人物多着呢,我一个笨丫头,孤零零畴昔,您就不怕我被欺负么――我不管,说甚么我也要待在我们月林宗,跟您待在一起。”
净月心想,现在厚着脸皮,收下这门舍利倒是小事,起了大因果,再想告终,那便是无穷无尽的费事。
少量,他和声回道:“有请。”
“我的秀秀啊,”方敏气道:“你昔日那些机警劲儿呢?如何遇着一个男人,就跟着犯了傻?你倒是给我说一说,为甚么不肯承诺陆前辈?是不是因为魏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