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了,那些在被巨石砸中,被泥沙冲走覆盖,被惶恐失措的战马踏于蹄下,惶恐失措四周逃散的人们的惨叫声,她全都听到了。
“荒唐!来人!”石敬之大骇,当即唤来部属,“去请左将军!”
哄得一声,葫芦涧发作了本年第一场泥石流。
她不知暗影丙有没有胜利将羊皮纸送到飞魄手上,更不晓得飞魄来不来得及找到千波宫的人提早藏匿在此两峰的火器。如果这二者未能做到此中之一,本日她也好,飞魄也罢,大抵都要葬命于此。
“将军?”传令兵见石敬之一脸严厉,沉默不语,不由得轻声唤道,“是否要将来人先行扣下?”
洛浮生遥看着劈面和着泥水浆不竭滚落的巨石沙块,方才松了一口气,余光便瞥见了被泥石流冲毁淹没的燕军。
劈面山壁上炸开了一个又一个溜火弹,在庞大的火药打击下,本就摇摇欲坠的山石堆开端松动。
“将军,此令你明天要当未曾见过。”黑甲兵在石敬之耳侧轻语,随即退身道,“急令上所言皆真。半月前徐统领麾下的泰领兵带一百人阻了燕军的后需粮草步队。此计在行之初,徐统领就派了人传信于将军,只是现在看来,当日传信之人未能安然到达台州。”
一辆,两辆,三辆……洛浮生默数着进入葫芦涧涧口的粮车,心中忐忑不安。
“不管石将军信不信,三今后燕国都会退兵。”黑甲兵道,“将军只要再撑三日便可,我只受命将这个动静通报给将军。”
“故而你长途跋涉来了台州……”即便未曾亲目睹,石敬之也能设想获得那百余兵士的突围有多惨烈,“我且问你,那枚令牌的仆人可在这百人当中?”
黑甲兵未答复,目光轻瞄了下身侧的传令兵。
就像是十年前的那场大火,她逃了出来,她幸免于难,可他们葬身火海的惨痛之状,她此生都忘不掉。
石敬之唤人出去,将海河城防军百名敢死士断燕军后需之事说与他听,再将前去葫芦涧救人的打算筹议安妥,帐外的天气已是大暗。
石敬之只看了一眼那令牌,当即神采大变,俯身便要下跪,被黑甲兵扶住。
洛浮生同暗影乙藏匿在葫芦涧一侧山岳腰间的巨石以后,看着燕军的粮草步队迟缓进入视野。
“是!”
“何事?”
石敬之垂首看着结着厚茧纹路深壑的掌心,本该是结实之年的将军,此时却满目沧桑,眉宇间尽是说不出的忧愁与悲忿。
督兵令是真的,急令封口却无石家秘印,莫非海河城防军内部出了甚么题目?
“洛女人,如果公子本日未能活着分开。你与我,都是大梁的罪人。”
作为边防交通要塞的台州一旦失守,海河、淮安两城必将不保,此三城一丢,边防地将会直退回中原地区。没了峰峦通途做挡,燕军必将一鼓作气杀进中原,届时怕是全部大梁都要燃起烽火,连徐州、平渡都难以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