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泪水流下脸颊，扑在坟头上大哭起来，这一哭便收势不住，直哭得气短肝肠、声撕音裂。
田大爷道：“这银子用不完，就是再买坟地也用不了这么多。”
冰霜已笑着见了礼：“徐九爷，您老请坐。”
金小三望着她，道：“白姑姑，莫哭了。”但是，话未说完，想到父母兄姐惨死，他也嚎啕大哭起来。
“大妹子，你也歇着吧，别忙乎啦，”徐九爷喝了一口茶：“前些年你忙乎着是对，现现在外孙女儿返来了，就该享纳福了。”
“是，徐九爷说的是。”冰霜笑了。
有人在院门外叫：“田老弟在家吗？”
“在后山坡上，”田大娘道：“另有……”
“那……”田大娘欣喜地望了望她：“那可真好。”
“我们哪有您九爷的福分大，”田大娘挨了冰霜坐下，笑道：“年青时跑的处所多、见的世面广，上了年纪就在家里享清福，啥事也不消您老操心，儿媳妇、孙媳妇又都孝敬，小辈们又和蔼，满内心没有不快意的事儿。”
田大爷深深叹口气道：“秀姑，你的女儿长大了，你瞥见了吗？”
田大爷就去找徐九爷筹议请人买石立碑的事。
冰霜道：“您尽量花吧，女儿总要在爹娘面前尽尽孝的，就让我多化一些银子也不防。”
小三跑去开了门，出去一名七十来岁的老夫，还没进门就大声说道：“田老弟，传闻你外孙女儿返来了？”
“是啊，”田大爷笑着对冰霜道：“这是你徐九爷。”
冰霜扶了她渐渐走着，田大爷、金小三跟在前面，冰霜道：“外公外婆，我想把爹娘的坟修整一下。”
“另有我爹爹的坟，是吗？”冰霜晓得王吉顺不是她父亲，但在内心，她一向把他当父亲。
现在，母亲早已深埋地下、久去鬼域而再无缘一见了，怎不叫民气身俱碎。
“她九爷，”田大娘端了一碗茶来递给他：“您喝茶。”
望着这幅居家图，冰霜感到心中非常暖和，想着刚才饭桌上两老直往她碗里挟菜，固然没有鸡鸭鱼肉，可她感觉那菜特别香，那饭特别甜。
这些年来，有很多人爱她宠她，她向来没有感到本身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
“是啊，想用石头吧，又没有那么多钱，”田大娘也道：“唉，想你娘他们不会怪的。”
吃过饭，田大爷、田大娘、冰霜和金小三围坐聊家常，冰霜帮着田大娘做针线，小三坐在冰霜中间，田大爷叭嗒叭嗒地抽着旱烟儿。
半晌，门外又有人来，都是一些大女人小媳妇和婶婶大娘，都是传闻田家的外孙女儿返来了，来道贺的。
田大爷嘴里抽着烟，眼睛却望着冰霜，想起当年既失爱女贤婿，外孙女儿又不知下落，老两口哭得死去活来，靠着外孙女儿或许还活着的信心，苦苦地支撑过来了。
冰霜道：“外孙女儿有点钱，就用石头砌吧，一并连碑也立起来。”
冰霜仿佛没有闻声，望着坟头，设想着母亲的音容笑容，无法她向来没有见过母亲，如何也设想不出母亲长得甚么样，再想下去，母亲变得和师父的模样差未几了。
田大娘扶了冰霜起来道：“孩子，别哭坏了身子，你娘泉下有知，她会闭眼了。”
田大娘也忍不住哭起来，顾不得劝她了。
冰霜哭了好一会儿，才垂垂收住抽泣，磕了几个头，瞥见了土坟上的荒草，道：“娘，您这平生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女儿好愧。”她又跪在王吉顺坟前叩首道：“爹爹，如果您活着，会闻声我叫您爹爹。在女儿心中，一向都只要您才是我独一的爹爹，女儿会永久记取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