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似感喟般道:“表哥,你说,和咱俩之力,能不能除了这个老妖婆?”
苏浅一把捞起小不点叶檀,指了指楚渊,指了指他的娘亲阮烟雨,笑道:“瞥见没,像他们长得如许标致的,就叫做祸水。”
阮烟雨回了帐子,她便愣愣地瞧着一双小豆芽。豆芽们睁着星子般的眼睛望天空。
落日西沉,暮色覆盖了苍茫大地。苏浅几人的营帐被安排在中军帐一旁。晚间楚渊置了一桌洗尘宴,给苏浅一行人拂尘。疆场之上,酒宴也只能是非常简朴,倒是楚渊深谙她的癖好,给她备了一坛陈年的桂花酿。
苏浅在中军帐不远处的草地上坐了下来,仰着头看玉轮。阮烟雨正抱了一对豆芽子逗弄,苏浅令一名嬷嬷取了摇篮来,号召阮烟雨:“烟雨,把她们抱过来。”
苏含笑着跑开,听磨牙的声音在身后持续:“你新苏的皇宫里倒是还缺位男仆人。”
楚渊在她身边坐下,伸脱手逗弄小豆芽,苗条略带些薄茧的手指当即被两人分握了去,苏含笑:“怕是都将你的手当作玩具抢了。”
一夹马腹,朝着苏浅追了上去。
楚渊眸光落在一双生得比皓月还要清华潋滟的小豆芽身上,蹙眉:“内里风露重,还是先把他们抱回帐中吧他们叫甚么?清泽和扶光?”
楚渊缓缓走上前,虽是缓缓,却目睹得行动间的沉重。
苏浅便轻叹了一声:“留在苏都我不能放心。”话锋一转:“你们如何回事,各自数十万雄师摆在这里,玩呢?不说早点地决个胜负出来,好各回各家,担搁在这里华侈粮食呢?”
楚渊就在小叶檀的脑门上轻弹了一下,学着苏浅的调子:“小伙子,你说得对极了。”不睬会苏浅的白眼,持续道:“风有些凉,还是上车回营帐再说吧。”
苏浅脸上的笑意就自眼角滑下了嘴角,在嘴角处一顿,勉强地往上一翘,“嘿嘿,当然晓得。但是如何办,那么小的孩子,总不能留给宫女嬷嬷们带着。呵呵,表哥还没见过豆芽们,烟雨,绿桐,快,把清泽和扶光抱过来。”
楚渊便苦笑:“数十万生命在这里,有云都和丰益城的前车之鉴,我也不得不投鼠忌器。”
三十里地,纵马疾走,不消片时,便已达到楚渊的连营。
望了望相距还甚远的中军大帐,笑道:“表哥出迎三十里,真是叫浅浅愧不敢当。”
苏浅顺着他的话茬:“对了,你深宫里那四个女人如何样?传闻莲儿有身了?她们四个还敦睦否?”
楚渊浅淡一笑,算是回礼,眸光望向一对豆芽子。
不过数月未见,那日于苏都东海之滨送别的文雅帝王,现在周身满是肃杀的暗中气味。一贯冷酷得如同云都的雪普通的容色,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本日沉黯的落日的干系,也是一派肃杀阴暗的模样。
绿桐和阮烟雨不甚欢畅地黑了黑脸。不晓得楚渊何时竟也学会做起了吵嘴上的计算。
苗条的手指掠过一对豆芽子的水嫩面庞儿,笑容未减:“呵呵,长得像陌太子。将来必然是一等一的人儿。”
阮烟雨招了招手,“楚帝好。”
苏浅睨着他,淡声:“为甚么不强攻?”
阮烟雨磨牙:“该!我儿子说得对,你还真就是最大的祸水。”
叶檀似懂非懂,眨巴着两颗黑葡萄,“但是,帝凰姨姨,你比他们都‘漂酿’,是不是也叫祸水啊?”
苏浅被他逗得撑不住一笑:“你这还是我那不苟谈笑的表哥么?”
楚渊嘴角浮出点暖和的笑意来,语气里还是有些责怪:“你还是如许率性。这里血雨腥风的,那里合适小孩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