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宫女捡起木桶，没有再看她，只是一瘸一拐地跟在袁姑姑身后，朝侧重华宫走去。
看来，方才在重华宫内里的人，应当是听到了她拔大声音说的那几句话的。
“管它是不是时疫，本宫现在只盼着姐姐从速好起来。“宋朱紫叹了口气，脸上尽是担忧的神情，如果不明就里的人见了她那副神采，必定会感慨一句姐妹情深。
袁姑姑天然是认得虞若诩的，“虞蜜斯明天如何来了？真是不巧，我们婕妤娘娘恰好病着，太医说能够是时疫，就不敢让蜜斯出来看望，要不是奴婢见这丫头老是不返来，想着得亲身出来看看，不然也没体例出了那宫门呢！”
这碑本所用的纸张是定远侯府定制的书法用纸，专供侯府里的人利用。之前虞若诩还因为碑本纸张的事情跟虞仲钧开过打趣，说这天底下只传闻过皇家有御制的物品，没想到定远侯也有这类侯府特制的报酬。
凹凸不平的印花陈迹，和那张纸条一模一样。
“哎哟。”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弱的女声，像是有人摔了一跤。虞若诩转头，瞥见一个身着劣等宫装的小宫女跪坐在水池边，一边揉着脚踝，一边嘤嘤地抽泣。脚边还扣着一个打翻了的木桶，温热的水洒了一地，还微微冒着白雾。
“那可否劳烦传唤娘娘身边奉养的晏姑姑一声，就说虞家二蜜斯受世子爷所托，有几句话想带给娘娘。”
虞若诩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回身走下台阶。
她曾经一手拿着写有虞若卿下落的花笺，一手拿着林氏的碑本，细细地对比过无数遍。乃至于到厥后，不但是花笺和碑本上的笔墨笔迹，就连纸张的质感和纹路，她都摸得一清二楚。
“你这死丫头，如何还在这里偷懒？！“一阵锋利的声音传来，小宫女浑身一抖，只见一个一等宫女模样的姑姑从重华宫方向走来，“叫你打盆热水，你磨磨蹭蹭地这么久都不返来，我看你是欠抽了是吧？！“
“奴婢服从。 ”此中一个宫女回声进屋，过了半晌，一样带着面纱的晏姑姑便走了出来，福身道，“给宋朱紫和郑美人存候。”
颠末御花圃的时候，虞若诩重视到池子里的荷花全都被拔走了，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模糊地透出些许青色。零散的雪花落在上面，更平增了一股萧瑟之意。
“那我就不迟误姑姑了。”虞若诩点头，藏在大氅里的左手握成了拳，“这个小丫头崴了脚，还望姑姑不要过分苛责。”
虞若诩回过神来，“本来是婕妤身边的袁姑姑。“
她见宋朱紫和郑美人的身影消逝在花丛中，便直起家子，理了理裙摆，走到宫门口，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身材高大的宫女立即拦住她，“你是何人？来重华宫有何事？”
她摇点头，心中实在是捉摸不透，干脆先把碑本塞进匣子里，拿起一旁的金矿账册，筹办去找虞仲钧筹议筹议。
“我顿时就好。“虞若诩应了一声，俄然想起明天早上管家送来的金矿帐本，想着要拿给虞仲钧一起看。她回身掀起铺在地上的毯子，翻开暗格，伸手去拿放在内里的账册，目光一转，看到了账册中间的一个小匣子。
“奴婢记下了。”那宫女点头道，“气候酷寒，蜜斯若没有其他事，还是请回吧。”
“多谢朱紫体贴，奴婢会传达给娘娘呢。“晏姑姑低头道。
虞若诩站在雪地里，左手里的纸条像是一团火焰，燃烧着她的心。
按理说，梁婕妤身处深宫，所用的应当是御制的纸张才对。何况这纸条已经有些黄，看上去有些年事了，应当也不是梁婕妤的常用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