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前面进屋，大爷侧首低问：“但是累了，不如前面歇会？”声音温和，饱含体贴。
景晨移开目光，转而至老夫人跟前，徒留目光仍旧停在宝贵盆景上的三夫人站在原处。
“咦，母亲您将万年青送给姑奶奶了？”
紫萍转目，这才重视到身后早已备了锦杌，端量大奶奶神采，竟是寂然当真，垂首恭敬地回道：“奴婢站着回话就成，不知奶奶想晓得姨娘们的何事？”
“二爷，二爷。”
府人备了马车，至街道上四下流走，大爷总伴在景晨身边，对于白纤琦的叫喊，客气回应。白宗轲轻拉扯着自家妹子的胳膊，低声道：“琦儿，这虽不比京都，但女人家哪能如你这般？”
她内心微讶，面色如常地回身，待见着是取了几本蓝皮面册本的二爷，半欠身见礼，“二弟。”
“哦。”景晨悄悄应了，要再开口时，内里响起婢子的声音，“奶奶，爷请您去趟书房。”
大爷含笑点头，侧望向老婆。
二爷接过，“我正想着归去取呢。”
事关大爷后院，奶奶为何不寻宋妈妈问话？
白夫人着了丁香色的十样锦妆花褙子，四喜快意纹的襦裙，鸦青色的发梳成高髻，簪金戴银，缀宝石的华盛垂在髻侧，站在屋里显得华贵逼人。待三人进屋，率先唤了白纤琦近身，浅责道：“你这孩子，说是来奉养姑奶奶，怎的又贪玩去了？”
“二爷快去吧，迟了夫人就该指责您了。”柳叶略含担忧，前几日便因老夫人不满爷功课，而后只能在清晖院里用膳。大夫人原就待二爷冷酷，更不能触怒她。
不过，这类摆件，于景晨却真提不起多少心机。跟着三夫人至盆景旁，脑中闪过曾经嫔妃栽赃嫁祸摔破御赐物的戏码，心中暗提，望着那翠绿均匀的碧叶，拧眉微有不解。
“回奶奶话，二姨娘不得爷心，故而总闭门独来，偶尔在府里漫步。”
回身，却对上个墨青长袍眼角挑起的陌生男人。
白夫人抿笑。
后者走近，瞅了眼她手中之物便答道：“挺是精美，摆在女儿家屋里赏玩不错。”
怕大爷见怪吗？
“涟儿来啦，快过来。”大爷和顺地与福身而起的老婆招手，转而才回白纤琦的话：“表妹不如先去祖母处玩着，或是寻二妹三妹做伴，想来没多久表婶就该到了。”
大爷走到高几前，亦作番抚玩，伸手触摸了下那翡翠绿叶，回眸打量了眼身边人，开口赞道：“确是件可贵物。”
二爷侧身，反复着来时的路，只等颠末与大嫂相遇的岔口，立足往西瞅了半晌。
原就只是个借口，若二爷说要顺道和本身一同去大夫人处，便才真不知该如何推让。故而，景晨极其天然地顺了他话接道：“待下午，我再过来存候。”
“白嫂子是京都的贵夫人，拿出来的自是不凡物。”三夫人在旁搭腔，腔调却有些奇特，跟着复走到景晨身边，驯良地开口：“侄媳妇，传闻楚老爷最爱汇集美玉，你从小耳濡目染，快来瞧瞧。”
安浓候在院门外，远远地就瞧见大奶奶的身影，下阶迎她，“奶奶返来了，奴婢还觉得夫人会留饭呢。”
大爷在书房办事，夙来不喜人打搅。景晨亦只去过一回，以后得知了便再也未冒昧去过，今儿怎的主动唤人？思及方才进院时听得的欢笑声，她眉色微动，莫不是因为白纤琦？起家下炕，摆手对紫萍道：“你先下去吧。”在妆镜台前理了理仪容便往书房走去。
……
白纤琦倒是率性惯了，对兄长的提示不觉得意，回身就钻进了家玉器铺。
男女有别，两人前后而行，鲜少说话扳谈。不远处便是分路，景晨同二爷别后，择路往东回晴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