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拳速率缓慢，那人后仰着想避过，可原觉得耿正阳挥出的间隔已到位，再不能往前，他也算好了，可目睹着那只手臂竟还能过来，避无可避，咚得一拳，击在他鼻梁上，双眼一黑，再收不住，一股温热流了出来，脑中嗡嗡大响。
“别上来，看好娘。”正阳头也不回，喊着交代，人已冲到耿建国身侧，一拳挥出，朝一人面门击去。
梁静悄悄打了个颤，邢赤军此人太狠，心太黑了！哪天她被他卖了，必定还帮他数钱呢！
“你努力个啥，正阳，正阳，叫得这么亲热，大女人了也不怕被人闻声。”吴金胜头也不转，叽咕道。
“正阳哥，好俊好威武啊！”
“娘，你看，正阳哥多短长，那一拳打得，太威风了。”
“实说了吧，你就是没有正阳短长，他干活也行，打斗也行，人又长得俊，样样比你强！”吴金花睇他一眼。
“别上去，不要再搭人出来了。”耿建国喘气着，用力提气喊。
“正阳哥就是短长！正阳哥！正阳哥！”耿东亮笑着跳着，挥臂喊，“用力！用力！”
“哥，我来帮你。”正海大喊着跟着冲下台。
“对，摔他，重重摔，摔坏了算我的。”
前头几人忙不叠收回了目光。
拳头击肉声，惨呼声，加上傻陈虎的哭闹声，赵竹林的跳脚怒骂声，世人看得直呼过瘾，比戏台子上的戏还要都雅。
不知哪位大叔大喊一声，引得其别人也跟着喊起来。
耿东平回声，两步走出，把跳脚大喊的耿东亮拖回了人群。
“她敢！”吴金花嘴上狠狠骂一句，内心却打了个突，这哑巴命也真大！
“也不看看甚么场合，又不是村庄里头打斗，还泄气。”耿东平训道。
两人吃惊，一下松开了耿建国，没了外力拉住的耿建国倒了下去，双手还反背在身后，底子缓不过来。
世人笑声一顿，几秒后跟着挥起手臂高喊，“打倒牛鬼蛇神……”
“乱喊甚么，站好了。”孙小美悄悄拍了他后脑勺，笑容早已浮上嘴角。
捂住脸，满手鲜血，那人哀嚎着倒了下去。
“哥，你喊啥呢，正阳这么短长，他们如何能够打到他。”吴金花一脸与有荣焉。
“让你弟敛着些。”耿建军转头朝着身侧的耿东平轻喝。
“看甚么看，有甚么都雅的。”吴金胜用拇指按着一侧鼻孔，狠狠醒了口鼻涕，微斜着脑袋，流里流气道。
“哎呀，这一拳打的，我都替他疼唉，腰眼子上，这滋味可不好受啊！”
“哈哈，你是他爹还是他爷啊，摔坏了算你的。”
“左面，对，打他眼。右面，用肘，敲他脚弯……”
看着耿建国像条狗一样被按着脑袋跪在那儿，梁埋头中实在舒爽，她低头哈腰，好声气去提亲，上百斤细粮呢，取出口袋她也肉疼啊，可为了闺女，总要舍得，哪想他看都不看，一口回绝得洁净，眼风都不扫一下放在桌上的粮票，怕他不明白，她拿起粮票捧到他面前，说这是细粮，两斤细粮都不必然能换回一斤的细白面。
“那是，从小打斗打到大的，我看八道沟没几人能打得过他。”
震天的标语声中，台上世人顿住。正阳停动手，那五六个壮汉趁机一拥而上，把他扑倒在地，抱腰抓手，把他扭住胳膊按在了地上。耿正海和耿东亮急得要扑上去救耿正阳，被耿建军和耿东平给拖住了。
“好小子，这技艺！”
耿正阳望住五六人，气定神闲，把身前纽扣解了，脱下外罩往台下一扔，着一件无袖汗褂，双手一架，马步一蹲，正式拉出架式。
大伙全都站了起来，哈哈大笑，到得此时，如在看戏，场上欢笑一片，恨不能自个儿也去挥上几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