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围场的人已经很多了,天子与后妃还没到,倒是五皇子朱斌百无聊赖的坐在案几背面。
小口小口抿着茶汤,她状似漫不经心的问,“传闻夫人是从泾阳来的,那处水土当真养人,不然你怎会生的如此花容月貌,让辅国侯退了亲,将你娶过门。”
可惜天不遂人愿,还没等她分开,一阵马蹄声靠近,本来是驾马围猎的人返来了,还带着很多猎物。
俄然,他不知看到了甚么,眼神暴亮,颀长的身躯略有些生硬,好似盯住猎物的野兽。
“公主谈笑了,臣妇与侯爷结婚的光阴并不算长,他究竟为何退亲,臣妇并不清楚。”
案几上摆放了很多糕饼,因搁置的时候太长,早已凉透,很多鸟雀从树上飞下来,时不时啄上几下。
即便心中再是不忿,锦月好歹也是公主,大要上天然不会暴露端倪,不然失了身份,别人不会笑话这个从泾阳来的村妇,反而会感觉她不懂端方。
小女人面貌清秀,不太合适素净的色彩,现下穿戴翠绿色的裙衫,却显得非常清秀,跟薛素站在一块,两人好似姐妹普通。
若薛素没记错的话,这位被挤兑的夫人,夫君恰好是王佑卿的上峰,掌管官员考评任职,权势委实不小。她被锦月如此屈辱,内心定不会痛快。
颜如玉中有很多脂膏,此中有一种名为碧玉膏,是将十九种新奇的草药捣烂成泥,以小火熬成药膏,涂在身上,自有一股浅淡的药香,另有驱虫之效。
过了半晌,恼人的痒意缓缓消逝,只剩下一片清冷。
眼神连闪,王佑卿下了马,长臂环住女人的肩膀,将人带离围场,回到小院后,方才柔声诱哄,“月儿,伉俪乃是天底下最靠近的人,有甚么话还不能对我说吗?”
很快就到了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楚清河便起家了。他穿戴玄色劲装,高大的身躯仿佛铁塔一番,气势慑人,薛素倚靠在床头,杏眼中尽是笑意,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夫人免礼。”
楚清河技艺亦是不差,将一头雄鹿斩杀,身上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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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那夫人面庞胀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出来,她丈夫官职颇高,乃是正二品大员,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顶撞公主。
山中蚊虫颇多,早在出门前薛素便想到了这一点。
女人微微点头,踩着绣鞋下了地,从箱笼当选了一件月华色的裙衫,满头黑发以玉钗挽起,她五官本就生的非常娇媚,即便粉黛未施,只凭着那莹白似冰雪的皮肉,也能吸引很多人的重视。
现在谭家母女就坐在不远处,听到这话,谭元清微微皱眉,目光投注在薛素身上,面色实在称不上好。
见薛素不中计,锦月公主暗自嗤了一声,也没有再说甚么。
锦月双眼通红,泪珠儿噗噗的往下掉,只感觉天底下没有比驸马更好的男人,她踌躇了半晌,缓缓将手放下,暴露了那张红肿不堪的面庞。
转眼一个上午就畴昔了,这段时候,锦月公主被蚊虫咬的短长,脸上都留下了很多红包,她皮肤本就敏感,涓滴经不起折腾,用了太病院的药粉后,顷刻间肿得老高,好似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面上的妆容糊成一团,这副模样甭提有多狼狈了。
这副模样,让王佑卿想起了被铅粉毁容的韦玉莹,他面色稳定,拉着女人坐在床头,语气更加和顺,“公主莫要担忧,太医手腕高超,只要开出来几副药,便能将病症压下去。”
围场虽没有铜镜,但脸颊上传来的丝丝疼痛,已经让锦月认清了究竟,眸子子里爬满血丝,她死死咬牙,只感觉统统人都在嘲笑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