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时,恰好赶上了抱琴外出的王徽之,多年未见,他仿佛更加放浪形骸了些,看着他不修面貌,须发尽长,衣冠不整的模样,尽显魏晋名流阮籍嵇康等名流风骚,如果不说,若不是了解,谁能想到面前落拓不羁的人,会是王家公子。也不知当初谢安没将谢道韫指给他,是对还是不对。
客居王家这些日,九歌发明谢道韫与很多久居家宅的女子一样,需求操心的事情很多,而其夫君王凝之,虽是官身,但在家时却如同隐身了普通。清河公主瞥见每天慌乱的谢道韫,便问道:“少师,女子结婚后,都是如许的吗?”
谢安听出了侄女的抱怨,想起当初在王凝之与王徽之之间扭捏,胡地来的鱼小妹还来与他辩论过,若当时他没有刚强己见,将令姜嫁给了王徽之,令姜与王徽之,是否又会是另一番模样。想到外界传言王凝之沉迷“五斗米教”,整日踏星布斗,拜神起乩,研讨长生之道,便承诺替谢道韫奉劝王凝之。
见清河公主听得当真,谢道韫接着道:“这时候,子贡便接着问孔子,那君子也会有讨厌之人吗?孔子说,有啊,君子讨厌那些喜好讲别人缺点不对的人,讨厌那些老是诽谤进犯下级的人,讨厌那些想做甚么就做,全不顾礼义廉耻的人,讨厌那些虽判定英勇但不通道理,即便撞了南墙也不转头的人。”
谢道韫隐有泪意,忿忿道:“一门叔父,则有阿大、中郎;兄弟中有谢韶、谢朗、谢玄、谢渊,大家超卓,令姜未出嫁时,从未想过六合间,竟另有王郎如许的蠢材!”想到曾经谢玄口口声宣称王凝之“傻货”,她觉得比起王家诸子来,王凝之不过是木讷了些,少大哥成了些。未曾想,王凝之现在沉迷修道,偶然竟到了废寝忘食的境地。
九歌细心想了想,本身闺中老友,也就只要谢道韫嫁了人,清河此时髦在邺城,但他父亲为她觅了几门婚事仿佛她都不对劲。想起影象中为家事劳累的影子,九歌点了点头。清河公主意状,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说:“若女子结婚后都是如许,我甘愿一辈子不结婚。”九歌笑了笑,只听清河公主持续道,“少师,我们出去玩吧,在这府中实在无趣。”
清河公主似懂非懂,九歌听着谢道韫说,想起本身仿佛也曾曲解过这个意义。而现在帐外,另有很多青年才俊,对“女子”一词莫衷一是,辩得炽热,难怪谢道韫会听不下去。
“咏絮之才是甚么?少夫人是谁?”慕容清河还想再问,只见张九歌拉着她就走,一起跟着带路的女奴,去了世人辩论的处所。公然,讲玄的处所非常热烈,世人唇枪激辩,各执一词。谢道韫摇着合欢扇,眼中精光内蕴,四周逐步挂起青布幔。晓得她在思虑,九歌便写了张小笺,问旁人:本日辩的是甚么?
识字的小厮答道:“回高朋的话,本日府中辩的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是也,非也?”
九歌与清河公主与谢道韫同乘马车,一同去了谢家。彼时清河公主已睡着,清河在谢道韫女儿时居住的小院中,模糊约约闻声院门外谢安问:“王郎,逸少之子,并非平淡无能之辈,你为何如此不待见他?”
谢道韫在旁闻声清河公主童言童语,轻笑出声,向清河公主解释道:“看来你师父还未曾教你‘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出自那边。当初子路问孔子,君子尚勇乎?孔子答,作为君子,以义为上。因为身为君子,如果只要有勇而没有义,那他就会甚么都敢做,会成为祸乱社会的人。如果是小人的话,只要勇而没有义,虽祸乱不了社会,但也会成为盗贼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