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惠看得出来女儿的避讳,却也并不指责,女儿从小娇生惯养,眼下接管不了也是天然,这个时候能来,就充足有孝心了。
侯府广大,可……为何像是一进侧门,就到了房间里?
听完碧莹的话,云菀霏早就哽住了,半天说不出话,再看碧莹胳膊上挂着的一个破篓子,翻开一看,是吃剩下来的几碟菜,另有一碗白米饭,气得想要掀翻,却又不能,——一天还没吃,这是明天独一的饭菜了,弄洒了,本身饿肚子罢了。
云菀沁笑了,那么大一笔财物,老太太既然收缴了,必定就不给了,依她现在对白雪惠的肝火,想必连一个铜板都懒得给云菀霏,只是,毕竟孙女儿从侍郎府出去,为了儿子的面子,才不得已而为之,总不能真的叫云菀霏空动手进门。
“出去吧。”黄四姑见到婆婆的眼色,朝帘子外喊了一声。
咚咚几步,她冲到门口,用力儿扒开门闩。
碧莹吸了一口寒气,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詹嬷嬷与另一名侯府仆人拉走了。
碧莹垂下头:“奴婢在侯府见着二少时,二少正在后院逛花圃……这才第一天,老侯爷刚下了号令,二少就算想过来看二女人,也估计得缓个几天吧……”
花酒甜美,沁爽,比男人喝的烈酒度数要低,合适女子的口感,且能活血益肤,有美肤功效。
童氏初来乍到,也不晓得都城嫁娶的端方,满云家一扫视,没个合适的能够筹议,那方姨娘虽是个妇道人家,可只是婢子转成的通房,连字儿都认不全,想来想去,只要问问大孙女儿了,她年纪在几个闺女中最大,之前还管过一段日子的家务,虽也是个没出阁的,但既然是城里的令媛,多少也是听过。
没有龙凤红烛,没有生果喜糖,没有合卺酒杯……全部房间,一点儿洞房花烛的氛围都没有。
只是胖老板要价太高,死活不松口,超出了云菀沁的预算,便也只能叫红胭帮手还价还价。
碧莹暗下感喟,心念一转:“二女人这会儿不就是愁嫁奁薄弱,怕过门后没东西防身么,奴婢说个不该说的话,夫人到底在侍郎府待了十多年啊,给您筹办的嫁奁,不成能是全数私产啊。”
白雪惠虽晓得这个时候与童氏对着干不好,却也只能忍着下身的隐痛,支着身子:“婆婆,老爷也说过,不准霏儿拿那么多,大部分都是儿媳妇本身这些年攒下来的绫罗金饰等私产,并没动用老爷的——”
这日入了夜,白雪惠的伤口又扯疼起来,正趴在破絮小炕上嗟叹着,门咯吱一声,勉强支起脑袋,竟是女儿来了。
“我真的没有。”白雪惠咬咬牙,坚慎重申,这个女儿口气大,性子骄,脑筋却不见很多明智,这么一大笔钱,绝对不能交她手里,不然,必然会便宜别人。
云菀霏喉咙一动,吞下,退了几步,心不甘情不肯,咬着唇:“奶奶。”
晌午过后,童氏那边便来了个婢子传话,说是老太太叫大女人合计合计,看看三女人过门,带些甚么畴昔合适。
“嫁奁?”童氏冷哼一声,“亏你美意义说得出口,去别人产业个妾,只会给娘家损名声,毫无好处,还要伸手找娘家要东西!我就没从传闻过,天下有哪个当妾的另有嫁奁!”
比房间还要粗陋的四方小宅院,天井内一个孤零零的水井,一株叶子即将残落的老槐树,角落搭建了一个泥土小矮房,看上去,像是一间小灶。
白雪惠乱糟糟的头发几天没洗,形如鸡窝,散着异味儿,乃至还添了几根银丝,眼睛凸起,嘴唇枯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