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进士都不肯去啊!”魏学曾苦笑道。
“广东巡抚,裁撤!”高拱生硬地说,“今后,总督例加粤抚兼衔。”
张居正道:“岭南不靖,也有几十年了,一旦出了大事,督抚常常以招安对付朝廷;当国者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肯面对,遂成本日乱局。”
闻听“换人”两字,张居正、杨博都不说话了。两广总督李迁不唯是高拱的同年,还是他选任的,别人不宜说三道四。
高拱接过浏览一遍,点了点头,顺手抓起条案上安排的笔,签上名字,叮咛道:“速送会极门!”又叮嘱道,“待皇上批红,吏部即速焦炙字文凭,八百里加急送往桂林,命殷正茂不必候代,即到梧州接印,不得在梧州逗留,当以广州巡抚衙门为行台,履职戡乱!”
“去岁我就剔刷广东宦海之弊上过本,那边面我说过,广东旧称敷裕之地,乃頻年以來,盜賊充满,师旅繁兴,民物凋残,狼狽巳甚!以求其故,皆是有司不良而至!”高拱语带激愤地说,“是以,绥广,当从换人动手!”
斯须,文选司郎中持文稿进了高拱的直房:“禀玄翁,本已拟好。”
“不必叨教。”高拱摇手道,“广东宦海贪风特甚,按臣所劾,必是无可粉饰者,当从重处罚!不的,不能使广东宦海知所鉴戒!”
到得吏部,高拱刚下轿,即命书办知会侍郎、郎中并文选司主事,马上到后堂议事。部下皆知高拱脾气,无人敢磨磨蹭蹭,斯须即聚齐。高拱快步走了出去,边走边问:“赵御史参劾广东官员的弹章,下吏部题覆,办结了吗?”
他昂首扫视一下议场,又道,“广东旧称敷裕,现在已不成模样。虏患已弥,朝廷决意绥广,而绥广首义乃用人。本年的新科进士,要多向广东分发,广东的州县长,要轮换一遍,以进士、举人充当。”
“那、那也只好如此了。”魏学曾无法地说。
后堂里的氛围有些难堪,张四维忙打圆场:“呵呵,殷正茂有韬略,敢任事,百年不能如之何的叛贼,一举勘平之,朝野都佩服他。朝廷以唐之任裴度者任正茂,则正茂必能以裴度之讨淮西者自任,粤贼不敷平!”
“广东巡抚之设,与两广总督叠床架屋,相互掣肘,早应裁撤!”高拱一扬手说,“而后广东不再单设巡抚,两广总督例兼广东巡抚职衔,不必拘定驻扎,但遇有盗处所,便宜剿除,候事宁之日,仍驻梧州。”言毕,抬眼看着杨博,“大司马,俞大猷久历疆场,国中名将,按臣论劾的那些事,就不必穷究了,让他出任广东总兵吧,兵部最好本日上本,以便与殷正茂同时到任,文武合力,早靖岭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