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脸一红,道:“玄翁,居正原觉得乃肇于要求权归内阁的陈五事疏;厥后方知,实乃起于迎周王入京之议。”
特制大轿进了拱辰门,因肩舆过大,既进不了适志园,也抬不进县衙,便停在县衙照壁与首门之间,差重兵扼守。张居正一下轿,来不及歇息,就在巡抚等簇拥下徒步往适志园而来。走了几步,昂首见两座牌坊,鲜明立于大街之上,他立足旁观,但见,一座是隆庆六年六月河南巡抚梁梦龙所立,上书“柱国元辅”四字;一座是万历四年河南巡抚、巡按御史所立,上书“庙堂砥柱”四字,都是为高拱而立。张居正一笑:“喔,玄翁在乡梓,甚驰名誉嘛!”
高拱安抚道:“叔大,当天下之大任,繁华不能淫;处天下之大事,祸福不能动。如无不成,则能够退,能够死,能够天下非之而不顾。又如其不遇于时,则便人不知,亦嚣嚣,独善其身,豹隐不见知而不悔,盖无所往而不宜也。如此,方可称豪杰!”
“玄翁——中玄兄——”门别传来了张居正的呼喊声。
“徐老害我!”高拱长叹一声,“千万没有推测,徐老如此暴虐!”
世人猜不透张居正的心机,倶不敢出言,沉默跟在他身后,往适志园疾步而行。
“要皋牢忠顺夫人,老俺死了,战役不能死!”高拱叮嘱说。
房尧第道:“禀元翁,自被诬主使刺驾,玄翁恐忧愁苦,遂成痼疾。”
“这……”高拱楞住了。
高拱暴露高傲的神情:“昔读典范,多有不敢苟同者,因仕进不便用心,莫能笔之书。归田之暇,乃埋头著作,以偿夙志。要在破冬烘拘挛之说,以明君子之道。概而言之,目今天下之势,莫说孔孟程朱,即便与太祖建国之初,早已大异其趣,必得与时俱迁,以新视野来阐释典范。比如,天理不过情面,贤人以情面为天理,而后儒以远情面、灭人欲为天理,此大谬不然者,我一一回嘴之。”
“喔?我算算,”高拱掰着指头,口中喃喃,“赵内江年过古稀,算是高寿了。”
“主少国疑,慈圣娘娘本已惊骇不安,闻此必是大惧,小人借机煽动,遂有逐玄翁之旨出矣!”张居正道。
“喔,万历元年,居正唆使江南巡抚张佳胤干的。”张居朴重言不讳,凛然道,“江湖中人,不成参与公门之事。”他旋即一笑,拍着高拱的手道,“闻得邵或人丁无遮拦,说甚隆庆三年底玄翁复出,乃是他交通寺人陈洪促进,对玄翁名誉有损。”
房尧第为张居正斟上茶,高拱摆摆手,表示他退出,张居正见状,也叮咛亲随退出,屋内只剩高拱、张居正两小我了。高拱低声问:“叔大,我归乡六载,尚不知到底因何罪被逐。”
“玄翁,都已畴昔,珍摄为务!”张居正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