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门放心!”戚继光自傲地说。
“或许是俺答闻得我防备森严,加上戚帅威名,吓破了胆,畏畏缩缩不敢前来呢!”谭纶笑着说,趁便变相夸了戚继光一句。
张居正与戚继光相知甚深,很体味他的脾气,喜听表扬之词,故特地用此激将法。此法公然见效,戚继光闻之虽深感委曲,却也跃跃欲试,要以究竟来证明蓟镇到底能不能战,更加用心巡查备战,说出话来,少了些富丽的辞藻,多了多少雄浑。
斯须,刚才还是好像疆场的演武场温馨下来,两千将士列队结束,戚继光驰顿时前,勒马大声道:“将士听着:国度养兵,乃为守土!丢一寸地盘,便是丢我甲士一寸脸面!有敌来犯,践踏我一寸地盘、一个百姓,便是践踏我甲士故里、父母,我甲士必抖擞杀敌,令敌有来无回!”
“报——”跟着一声高叫,探马飞奔到戚继光坐骑前,滚上马来,双手捧递谍报。亲兵接过来,欲呈递给戚继光。戚继光摆摆手,挥动宝剑,大声道:“懦夫们!健儿们,持续练习!”言毕,勒马驰出演武场半里远才停下,问,“谍报说甚么?”
距京师三百里的永平府迁安县境内,燕山深处、滦河南岸,有一个城堡,名叫三屯营。城高三丈,周长七里,城上建有五座角楼和九座敌楼,城中心建有钟鼓楼。小城内,官府民房摆列有序,七十二条胡同将城内豆割成很多方块,护城河、草料场、演武厅、阅武场一应俱全。这,就是蓟镇总兵府的驻地。总兵府自成体系,仿佛城中小城,府门前有一对高大威猛的石狮镇守。
“并非全为甲士之过。”谭纶感喟道,“当时严嵩当国,视俺答为抢食贼,闻俺答雄师南下,谓其饱掠后自会退兵,授意兵部避战,待俺答冲破古北口,通州防地又了无战备,仓促应战,一触即溃。此乃中枢方略之误,甲士焉能尽担其责!”谭纶进步了调子,“今次分歧了,朝廷有高、张二相主持,中枢方略恰当,我辈严阵以待,将士用命,二十年前庚戌之变汗青,毫不会重演!”
“访得俺答老酋雄才大略、多谋善战,曾横扫蒙古各部,素以闪电反击闻名,如何变得磨磨蹭蹭、瞻前顾后?”戚继光不解地说,“闻报已然旬间,还渐渐腾腾在路上打转!”他作摩拳擦掌状,“继光手都痒痒了,巴不得老酋现在就到,跟他速战持久,打他个落花流水!”
尚未到达喜峰口,远远的就听得杀声震天,战马嘶鸣,马踏人踩荡起的灰尘升腾半空,云团般垂垂向四周飘散。戚继光上马登上镇远楼,瞭望演武场上操演的将士,过了半晌,号令道:“鸣金列队,本帅有训示!”
喜峰口是长城一大关隘。关隘由营城、荒城、关城构成,故又称“三关隘”。关城正面,建有一座高达四丈的敌楼,名曰“镇远楼”。
烟尘飞至今。
“末将明白!”戚继光慎重道,“毫不答应北虏踏进关内一步!”
密云,蓟辽总督府,谭纶接到戚继光的塘报,忙问:“戚帅安在?”
“本帅束发从戎,二十余载,身经何止百战,敌闻戚某之名,无不胆怯!”戚继光大声道,“本帅自北调蓟镇,忽倏二载,迄未遭受战事。闻得,朝野有群情说,蓟镇只知修墙,疲于匠作,决不能战!闻此,本帅怒发冲冠,为我蓟镇十万健儿抱不平!”他高举宝剑,大声问,“我蓟镇敢不敢战?”将士高呼,“敢!”戚继光又问,“能不能决斗?”将士高呼,“能!”
“甲士之耻!”戚继光痛心疾首道,“对甲士来讲,此乃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