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本宫非要欠他呢？”
老内侍肩膀动了动，他背着身让人看不到脸上的神采，只是淡淡的朝皇陵方向低了低头。
我想死……
这些话岂是一个臣子该听、能听的？
秦为呆在原地。
“太后圣明！”
“太后不会，您不是吕武，也做不了吕武……”
这是刘娥在赵恒身后第一次用‘本宫’自称。
“他驾崩那日宫中恸哭震天……天下人皆哀思欲绝，却唯独我没有哭，宫人皆在背后说我冷血无情，可谁又晓得心死之人哪另有眼泪可留？”
想到这儿，秦为由衷得朝刘娥深鞠一躬，毫不忌讳的附和了她的说法。
“朝臣们觉得是我勾引了他，夺走了本该属于天子的权力，可谁又晓得他曾不止一次的奉告叶双愁‘太后如有谋逆篡位之心、即，诛杀之！’”
“阿福，本宫说的可对？”
“陛下还小，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您的苦心，这大宋您居功至伟，千百年后的史乘会记着您，后代子孙也会记着您。”
“他总想着掌权，却不知掌权者需求的不但仅是权力，还要有把持天下的气势和魄力！”
阿福也没有效‘先皇’来称呼死去的赵恒，屋内的二人仿佛刹时回到了前朝，这让秦为不由有种时空穿越了错觉。
“史乘吗？”
刘娥自顾自的说着，全然没有看到秦为脸上的无法。
纵观仁宗天子平生，不正像刘娥所说如许吗？不成否定赵祯是个好天子，起码在仁慈这方面，他做得无可抉剔。
“是啊！他们都能义正言辞地说声‘不欠’，却唯独我不能说……”
刘娥嘲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感觉呢……”
秦为很想把耳朵堵住，然后大呼着‘我不听’‘我不听’逃离皇宫……
但他们忠心的并不是皇权，而是礼法，又或是礼法之下带来的巨额好处。
阿福背着身躬下身子，“这都是老奴应当做的。”
这话秦为倒是附和，先不说刘娥有没有吕武之心，就算她真想改朝换代，但大宋不是前唐，这个文官职位高于统统的环境下，任何有违祖制的事情都会被他们无情抹去！
或许当时的赵祯是有勇气的，可当他面对过那些庞然巨物后，勇气也被那些既得好处者渐渐地蚕食殆尽。
秦为悔恨本身的聪明，他感觉刘娥明天让他来，就是想换着花腔搞死他。
有那么一刹时，秦为乃至以为，若刘娥真的改朝换代了，大宋也能得来个承平乱世！
“太后为大宋殚精竭虑，便是到了那边，您也不欠陛下甚么了。”
自此，刘娥开启了她传奇的权力之路！
秦为和阿福都明白，刘娥口中的这个‘他’指的是赵祯。
干脆都是一个死，秦为心一横，壮着胆量道：“太后若要效仿吕武只要一个别例……将这满朝文武扑灭便可。”
可他是臣子，没有刘娥的答应，他只能煎熬的听着面前这个权倾朝野的女人，报告本身心中的悲情。
秦为呆呆的看着满面悲容的刘娥，心中不由五味陈杂。
刘娥轻笑一声，略带玩味的瞧着他：“如何？不敢说？”
刘娥心中驰念着阿谁给他带来无上尊荣的丈夫，眼眶渐渐红了。
现在的她不是甚么摄政太后，也不是权势滔天的赵祯‘生母’，她只是一个被赵恒娶进府中的歌姬。
千百年来的皇权统治下，这些女人何其可悲，她们被轻视、曲解乃至歪曲，就算是为大汉王朝献出平生王昭君，到最后也不过是史乘上的寥寥几笔罢了。
刘娥被说得一愣，眼中的阴冷垂垂转化成深深地无法。
听了这么多太后的奥妙，乃至连这类违逆之言都被他听到耳朵里，就算刘娥不杀他，有些人也不会让他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