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屋,他的目光就逗留在了宝路和尚身上,细心打量了一番,点头道,“好一个龙象之躯!”又环顾四周,视野逗留在萧金衍身上,萧金衍虽背对着两人,却感到到了楚狂刀的视野,如针刺背,盗汗都下来了。他向前伛偻了下身子,默念剑诀,将浑身气机收了起来,更不敢开释弦力去探知。
宝路瓮声道,“我都征得你同意了。”
“有这等功德?”
宝路伸出一根手指。
“上等牛肉切十斤,好酒好菜来一桌!”
萧金衍要了一壶酒,就着小碟咸菜独酌。
掌柜道,“你还来真的?”
“一张?”
宝路问:“此话当真?”
他找了一个洁净点的桌子,用袖子擦了擦,“师父,您请坐。”
“还不快去筹办?”
唐不敬喊道,“掌柜的!”
宝路拍拍肚子,“另有嘛?再来二十张!”
掌柜说,“您就是把刀抵给我,我也变不出肉来啊。”
宝路和尚哈哈大笑,“一言为定!”
掌柜接过银子,咬了咬,肯定成色,满脸堆笑,脸上的皱纹如霜降后的菊花,竖起大拇指道:“有钱人就是敞亮!”萧金衍苦笑,“有钱人?”掌柜说,“这年初,能用银子结账的,都是有钱人!您渐渐吃,我再送您一碟咸菜!”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吃不下,饭钱那就要翻倍了!
和尚这顿贪吃,顿时成了鸡毛店名流,被人拉着去别的桌上喝酒谈天,没多久就跟他们打成了一片。
“师父,前面有家鸡毛店,固然前提粗陋,总比露宿荒郊田野,被豺狼豺狼吃了强。”
世人眼睛看得都直了,见过能吃的,但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二十张饼啊,平凡人三四天的口粮,他一盏茶工夫吃光了。
萧金衍摸了摸怀中的钱囊,叹道:“我晓得你师父为何把你赶出白马寺了。”
两种天下,各有酸甜苦辣。
“吃个饭都那么多废话!”
鸡毛店的一众客人大多都吃完饭,聚在一起闲谈,见到这等事,纷繁围过来,归正闲着也无事,不如过来看热烈。
宝路赶紧将大饼夺过来,拿了两张饼,一张把另一张卷起来,三下五除二,咽了下去,吧嗒吧嗒嘴,感觉吃的不过瘾,将剩下大饼一并拿起来,伸开血盆大口,甩开腮帮子,撩起后槽牙,狼吞虎咽,不消半晌,二十张饼吃到了肚子里。
掌柜说,“本店明天就添了个端方,不管是谁,能吃下二十张大饼,饭钱免单!”
“您要多少?”
唐不敬被楚狂刀折腾了一天,敢怒不敢言,传闻这店连肉都没有,嘲笑道:“如何,怕我们给不起钱?”说罢,拍了拍放在桌上的刀。
宝路和尚盯着桌子的饼,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念佛,“感激上帝赐给我食品,为我们具有的安然喜乐所做过的支出,让我们能在如来佛祖的爱中持续得自在。阿门,阿弥陀佛!阿西吧,你如何端走了?”
萧金衍听说话之人声音耳熟,门帘挑开,唐不敬与一名老者走出去,铃铛声恰是从老者辫捎传来,萧金衍见那老者打扮不像中原人,心说唐不敬师父不是巴山夜雨潇湘客嘛?这个老者,身材魁伟,面貌丑恶,面有刀疤,他当即认识到此人恰是即将与李秋衣决斗的楚狂刀。
掌柜扭扭捏捏走了过来,想要开口,又不美意义,萧金衍问,“如何了,掌柜的?”
“让你放就放,那里那么多废话!”
萧金衍感慨,百花盛宴中一掷令媛,在这些人的天下中是设想不到的,在他们眼中,一年赚五六两银子,就是相劈面子的谋生。这些年来,费钱如流水的事他干过,一个铜板掰着花的事情也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