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吏认识到题目的严峻,背心中满是寒意。也不敢多问,部下运笔如飞,将一道道号令写在纸上,待郭勋签书画押以后,这才谨慎地收进怀中。
郭勋昂首看了看天,只感觉身上一阵发冷:“陛下有甚么要对老郭说的?”
等小吏备好马,他也不耽,一口气跑去了西苑内阁的值房里,不出他的料想以外,三大阁臣都还守在那边。
郭勋屏住呼吸:“还就教。”
刚回书房,就有一个知心小吏来报:“禀侯爷,刚才有好几拨客人来拜候,现在还一拨等在大堂里侯着呢?”此人本是郭勋的远亲,在郭府做了多年管家,现在外放出来在衙门做仕进,是郭勋的得力助手之一。
“不晓得如何办,就凉拌。”郭勋嘿一声笑起来:“孙淡说得好呀,将来不管是谁当家,总归需求老郭我来保持局面,我又为甚么要去凑这个热烈。他奶奶的,有的人就是一心要把我拉到赌台上去,可我已经是稳赢的局面,凭甚么要去赌?老子就是不陪他们疯。对了,你也不要太获咎师长青他们,这事不到最后,也不晓得成果。”
第一百八十三章用玺吧(中)
孙淡吓了一条,忙拱手:“大将军你如何起来了,还这类穿戴?我这就去叫人。”
闹了这半夜,郭勋已经偶然就寝,也不回府,径直去了京营设在城中的衙门。
“圣恭安,郭侯起来吧,陛下说了,让你站着听话。”孙淡扶起郭勋,又指了指身边那丛马兰花,说:“陛下说,这片马兰花是当初他与郭侯纵马塞上时移植到宫里的。大抵是水土的干系,这么多年来一向没有着花。陛下说,若他走了,还请郭侯将这片马兰移到你府中去,替他细心顾问。陛下还说了,当初同郭勋一同在草原上作战,是人生一大快事,真但愿再来一次。”
“是。”
正德坐在水塘边的假山石上,又指了指身边的马兰花:“朕自当年把这些花从草原上移植过来后,就没见它们开过,呵呵,当初在草原上,满目都是蓝色,远了望去,就好象天与地都已经熔化到一处,真美啊!”
正德一脸潮红,额头微微见汗。他摆了摆手,浅笑道:“别去轰动那些寺人,这大抵是朕最后一次复苏了,就让我温馨地同你说说话儿。”
郭勋抹了抹脸,客气地说道:“孙先生请说。”
说着话,正德昂首看着天空,目光晶莹闪亮,口中喃喃道:“塞上风景,口外草原,朕是回不去了……孙淡,朕晓得他们在等着……拟诏吧!”
孙淡看着哀痛得不能矜持的郭勋,感喟一声:“郭侯还是起来吧,陛下说了不让你跪的。当初在军队的时候,大师见了面,也都拱拱手了事,军旅当中也没那么多讲究。大师固然是君臣,却在一个马勺里舀食,也算是袍泽。”
孙淡心中一酸,低声喊:“陛下。”
孙淡也不再说话,背动手渐渐朝花木的暗影中走去。
郭勋深深地看了孙淡一眼,很久才拱拱手:“多谢。”他本能够走到明天,本就是一个夺目人,如何不晓得孙淡话中的意义,颠末孙淡一提示,心中俄然敞亮起来。
孙淡:“陛下说,郭勋此人最大的长处是服从行事,但有令下,就不折不扣地履行,也不去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乃至纯之人。”
郭勋听到这话,心中一惊:“陛下待我恩高,郭勋天然是实心用事,不敢有稍许懒惰。”
郭勋大声嘲笑起来,不由骂了一句粗口:“这都如何了,如何都跑老郭这里来谋事,把他们给我轰出去。”
“说得好。”孙淡悄悄地看着郭勋:“除了实心用事这四个字,实在,前天陛下谈起你时还说过别的一句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