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仲修点了点头,道:“春儿,陈家药纲记录的数十种秘制丸散,触及风痰、伤寒、瘟疫、妇女等诸多病门。陈家有祖训,非家主不传。爹之以是违背祖训,把我晓得的都教给了你,是出于医者之心。大药乃是天成,宜摄生济人,不该为一己之利而限于一姓一族。今后,为父如果走了,你代我持续济世救人,则为父心对劲足矣。”
“立仁,你起来吧。”
“爹,你甚么都好,就是总爱把人往好里想,”绣春笑嘻嘻打断他,学他的话,“倘若陈家没有金药堂这块招牌,没有那份家业,他们会巴巴地争着在老爷子跟前尽孝?”
陈立仁悄悄啊了一声,声音里难掩绝望:“二叔,侄儿好不轻易找着您了,您却不肯归去接掌家业,侄儿归去后,恐怕会被我爹指责不会办事。”
女儿自小就如大人般灵巧懂事。自老婆亡故后,很长的一段时候里,本身委靡不振,反倒是身边这个当时不过才六七岁的女儿伴随安抚,乃至照顾本身度过了最后的那段艰巨日子。这么多年来,她不但用心学习医术,悉数得了他的衣钵,于某些病症的诊断措置,乃至经常让他有耳目一新、青胜于蓝的感受。固然本身衣食住行一向都是女儿在打理。但是在这时收到女儿如许的一份情意,感受却非常知心。
陈仲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咂了下滋味后,感喟一声,“四十不惑。白驹过隙,晃眼便半辈子了。可惜你母亲不在了。倘若她现在还在,见你长成了大女人,该有多欢畅……”
陈仲修哑然发笑:“你族叔自小与我在同个书塾里读书长大的,是个信靠人。你的族兄,便是那日过来的立仁,也和他父亲一样,见了便知是个忠诚的。另有你姑母,她比我大两岁。畴前在家未嫁时,对我和你大伯也是各式珍惜。都是极好的人。”随即正色道,“春儿,我们行医做药的,讲究修合无人能见,用心却有天知。陈家百年下来,以济世救报酬祖训,这才有了本日局面。今后非论你祖父把担子交给谁,只要那人能秉承陈家祖训,把金药堂这块牌子扛下去,那便是上善之举。只是,”他望着绣春,感喟了一声,“为父对不住的人,便是春儿你。让你跟着我在乡野长大……”
那天她外出返来,进屋时并没见到父亲。张嘴要喊他时,俄然听到用作书房的后东间那边传来一阵说话声。除了父亲,另有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春儿,你现在十七,过年就十八了。本该是打扮标致好出嫁的年纪。可惜跟了我这个没用的爹,迟误了你。家里穷得只剩下了四壁药材,你连副像样的金饰都没有。这是爹请城里熟悉的万福珠宝铺徒弟打的一只银嵌金手镯,纹样还是爹本身亲身挑的。你瞧瞧喜不喜好?等爹钱攒够了,必然再给你打副真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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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有甚么好?非要巴巴地嫁了去?是女儿本身不肯嫁人的。女儿要陪爹一辈子……”绣春笑眯眯这么说着,翻开盒子,面前一亮。见里头的镯子雪银质地,上头绞了金丝,镂空刻出南瓜、葫芦、葡萄等生果的纹样,不但精美敬爱,并且不落俗套——陈仲修出身繁华之家,畴前除了研习医理药学,天然也养出了一副不俗的玩赏目光。
绣春把镯子套上了手腕,迎着烛火晃了几下,爱不释手,连声伸谢。
陈家先祖曾在太医署担负吏目,借皇家藏书之便,广阅古今药典,汇集散逸古方,修合炮制,后创建了金药堂。百多年来,制售之药,选料精纯,配剂详慎。传下一本《金药堂药纲》。药纲里不但包括了金药堂世代制售的数百种药丸汤剂,更记录了数十种陈家秘制丸散的配制体例。如此中之一的人参健脾丸。此药治元气不敷,中气虚损。这类成丸,天下几近统统药店都有售卖,唯独金药堂所出的丸散比别家更胜一筹,服从卓著。连都城名医金不解给病患开方,常常也会首推金药堂的药。能够这么说,《药纲》恰是金药堂赖以做大的依仗。以是历代家主对这本药纲天然万分看重,奥妙保藏,非家属接掌人不传。当年陈仲修离家前,《药纲》里所载的数十种秘丸配制之法,也不过只晓得此中一部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