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沈乐君的耳朵里多是纷杂的人声,锣鼓声,坐在肩舆里不晓得走了多长时候,像是很长时候,又仿佛是很短时候,沈乐君一向沉浸在本身的思路中,总有些奇特的感受。
安永泰抬眼看着还在跟本身的凤冠斗争的沈乐君,头上的发簪早就七歪八斜的,发型也被扯的混乱的很,但很明显,那根别着凤冠的发簪仍然紧紧的插在她的头发里。
沙哑的声音,再加上削瘦的身材,沈乐君的脑海里很快勾画出一副七八十岁老头的形象,一双色米米的眼睛盯着她。
“沈乐君,你说甚么?”安永辰不满的眯起了眼。
“都没长耳朵吗?”
当沈乐君感遭到一头黑发俄然散开时,凤冠也胜利的被她拽了下来,手在空中碰上一个冰冷的东西,她惊骇的转过甚顺着凉意昂首看去,逆着光,一张惨白的脸就在她天涯之间,乃至更近,惨白的唇不带一点色彩。
直到拜完六合,送入洞房,鼻尖闻到浓烈的中药味时,沈乐君的感受才实在了些,刚才恍忽中,她仿佛闻声了两声鸡叫的声音,一时候心头更是不安起来。
屋里的光芒很暗,鼻尖的草药味更显的有些刺鼻,她盖着盖头,看不见屋里的景象,但耳朵倒是更灵敏起来,这个屋里的一角,有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如果不是他大哥急着冲喜,莫非安家会看上沈乐君吗,大哥一表人才,丰神俊朗,在虎帐里屡立军功时,向安家提亲的人恐怕都排到建邺城城门口了,她沈乐君算个甚么东西,竟然敢在这诽谤大哥?
“咳,咳咳!”安永泰将放的有些凉的药喝了下去,苦涩却清冷的药汁虽减缓了他胸口的窒闷,但突然碰到微凉液体的嗓子还是不舒畅的咳嗽起来。
“啊!”沈乐君惊骇的向后退去,她空缺一片的脑海里只要一个动机,那就是,石棺里的尸身活了!
余光中一抹红色从迎松苑的方向飞奔出来,接着是入耳的尖叫声,安永泰放动手看了一眼披头披发的沈乐君,恰好身边两个小厮端着东西楞在了原地。
“是!”两个小厮忙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轻松的拦下还处在惊骇中的沈乐君。
两个小厮一激灵,二少爷管家向来不会心慈手软,当下不敢再有游移,敏捷的拖着沈乐君去了后院的柴房。
沈乐君绊倒凳子,摔了一跤,仓猝中昂首看了一眼,只见阿谁尸身咧着嘴阴沉的笑着,伸出一只堪比骨头架子的手向她走过来。
“上锁,派人把手着,没有我的叮咛,不准给她送东西吃!”
因为力量过猛,盖头带着凤冠,凤冠被扯歪了,凤冠前端一排细珠串成的穗头刚好挡住了她的的视野。
一个冰冷的石棺里,一句新奇的尸身,胸口看不见起伏,但明显耳边有石观里的男人微小的呼吸声,男人的一张死人脸比上好的白纸还要白上几分,沈乐君一身红色的嫁衣,颤颤巍巍的走到石棺前,手颤抖着扶着石棺的侧壁,装着胆量伸过甚去。
如果是她,或许他的表情还好些,但是面前这个陌生的女人,提不起他半分的心机。
然后石观里的人俄然展开了血红的眼睛,暴露森白的牙齿,用极其可骇的声音喊道,“娘子,下来陪我吧!”
安永泰将身上因为咳嗽抖乱的长袍抚平,刚咳完的嗓音还很沙哑,“当然是你的夫君了,娘子!”
两个小厮先是楞了一下,仿佛没有听清二少爷的话,去哪?柴房?新婚的大少奶奶?
透详确珠,她瞥见屋子的软塌上椅座着一个红衣的人,广大的喜服称的他更显削瘦,脸看不清,但团体的印象就是白,白的吓人,倒是和刚才脑海中石棺里的尸身有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