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及了正院,就见贾母身边跪满了人,各个鼻涕肮脏,老泪纵横的,老太太坐在那儿抿嘴不说话,面上倒瞧不出甚么来。
刘姥姥撇了眼王夫人,心道,谁说这二太太笨口拙舌的,瞧这话说的,倒有几分琏二奶奶的架式,不愧是姑侄。
周氏见王夫人面色不好,立马骇的将来龙去脉细细奉告王夫人。金陵的祭田是族长管的,贾赦没插手,但是这金陵的铺子,另有贾氏族人当年仗势欺人的事儿都被翻了出来,周氏的两个儿子没少干强抢民女,兼并良田的事儿,若真给翻出来就是留命那也得脱层皮。
说到此处,刘姥姥内心就有些庞大,荣宁二府多么人家,最后竟落得那样的了局。二太太的大闺女她也晓得,皇上的贵妃娘娘,那大观园可不就是为了她建的,只是最后呢,也不晓得是贾府拖累了娘娘,还是如何的。
“你们哭甚么,怕甚么,若你们有理,哪个敢动你们分毫。若你在理,如何,当我老婆子傻不成。”不得了,今个这场面,她瞅着跟县太爷升堂似的,乖乖,她老婆子也当了回大老爷,今个可得好好审审案,再听任下去,这贾府的根就烂了。
唉,此人啊,活的时候就要满足,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何必不法奥。
对于二太太的心机,刘姥姥也晓得,虽说她是个乡间婆子,但这大户人家跟小户人家不都那么点事儿,争个家业罢了,大户人家争金银,小户人家争地步,兄弟两个为那么半亩地打得头破血流的,她又不是没看到过。
看着底下哭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周氏,王夫人眉头紧皱,甚么事儿值得又哭又闹的,她好歹还是大长老媳妇,也不怕失了身份。按耐住心中的不满,想着今后宝玉袭爵,少不得要几个长老帮着说话,方才换上驯良的面孔,问道,“这是如何了?但是家里出了甚么事儿,且说来听听,咱好歹是一家子,总不能眼看着不帮手不是。”
“常听底下人说二太太最是菩萨心肠,本日一见公然如此。我们老爷当初就说了,那都城荣国府,政老爷最是出息的,若不是老太爷去的早,那府里头还不晓得谁当家呢。又听人说,二太太家的宝玉最是来源不凡,我们老爷就曾说了,这今后,定是有大造化的。”那周氏擦了擦眼泪鼻涕,又扶了扶髻上金簪,意有所指道。
王夫人定了定神,一脸体贴道,“老太太天然贤明公道的,只是人常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就怕老太太受人蒙蔽,累了本身的名声。再者老太太也该为宫中元春想想,如有人捕风捉影决计传出甚么不好来,只怕元春在宫里也步步维艰。”
“瞧二太太这话问的,仿佛自个儿真不晓得甚么事似的,那就劳烦周夫人再说一遍就是。至于这底下跪的,我老婆子可没这本领让人家跪,这腿在人家身上,让她不起来,我还能打不成,那牛不喝水,我是不敢强按牛头的。”刘姥姥看了眼王夫人,微微有些不在道。
刘姥姥这话说的不客气,声音平平平淡,更加让人感觉讽刺,王夫人闹了个大红脸,邢夫人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这还是头次见端庄崇高的二太太吃瘪,瞧着便可乐。
“垂教员的,没笑过。”刘姥姥刚内心头夸奖大夫人,这会儿见她不分场合的嬉笑,心道,难怪老夫人不喜好大夫人了,太沉不住气。不过如许的人也好,起码没啥花花肠子。
王夫人不动声色,打量了周氏一眼,淡淡道,“太太今个可不但仅来表忠心的吧。”这贾家都有些甚么人,王夫民气里门清的很,各个都是见钱眼开的墙头草,就是表忠心,这时候也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