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远在大学里修过东方美学课,他很清楚,这个期间的扶桑贵族女子,素有染齿风俗。但,仅限于贵族。先前退场的那些宫婢就没有这个风俗,一个个还都保持着满口白牙。
这考语,也算到底儿了。
杜远在一旁听了,俄然打起摆子来,浑身按捺不住颤抖,仿若中了风寒。他一把拉住唐寅,“伯虎先生,此酒饮不得!”
“呦——”手冢眼尖,“您这是没事儿啊……”
“是骸骨,年青女孩儿的骸骨。听姥姥说,这些女孩儿生前用樱花香露浸泡过好久,直至皮软骨酥。身后的骨殖被研磨成粉,便可烧制成特别骨瓷,用之乘酒存酿,则会将樱花之香缓缓透入酒中。但因为质料有限,每年也只能烧出两百个坛子罢了,故而此酒的产量弥足贵重。”
此女身材苗条,标准九头身,穿了盛装和服,发鬓插满高贵珠钗。虽不苟谈笑,但美入膏髓。
他这架式,实在算不上品酒,连喝酒也算不上。
寮卿一鼓掌,幕布撩开,一名清丽少女走了出来。
达芬奇耳听侍从们脚步声远去,俄然扯掉紧捂双眼的大手,用清澈的灰色瞳孔望了望两位战友,肩膀一耸,把兜帽甩了上来,将眼神重又埋没到帽檐下的暗影中。
舞台中心,只剩下达芬奇先生和绝世美人面面相觑。
唐寅眸子翻了翻,没明白“酱油党”甚么意义,遂道,“也没甚么可骇的,后生才可畏嘛!自管极力就好。”
达芬奇紧捂着眼窝,衰弱地说道,“眼疾……我的眼疾又犯了……”
周昉与手冢均变了神采,又惊又疑。前者一把按住达芬奇的熟行,“不消说了,此地不成久留。你我比及散会,马上返程酆都。”
但相较于中间的唐寅,杜远确切完善一些飞扬神采。
杜远画得很安闲,不知怎地,那支魂器长锋狼豪没有抢着自嗨。
一名侍从解释道,“回禀大师,扶桑清酒讲究的就是清冽,故而未有浓香。”
寮卿立马宣布,“既如此,仍以半个时候为限,计时开端!”
“不,我说的不是酒香,是花香。”唐解元伸手拎起酒坛子摆布打量,“酒中并无桂花,也不见其他填料……何来平淡花香?”
寮卿看了一眼选手们,“各位大师可有定见?”
待三位选手并肩站定,司仪寮卿吃紧宣布决赛法则,“诸位,这后一场,即将决出本次‘写容盛典’的冠军,孰能夺魁,还看此番!请大师都不要留手。
手冢这才恍然,他擦了擦汗,也凑过来悄悄说,“实在,我的真身也早挂掉了。算是游魂野鬼吧,直到漂流此地,才寻了个饿殍附体。我真名不叫东洲斋……”
“那就老诚恳实待着,只能看小兄弟杜桑的了……”
周昉瞥了他一眼,“我们是阳间来的,天然回阳间去。你还没死呢,着哪门子急呀?”
手冢急了,“那我呢?”
嚯,这一出场,满园无声。
舞台上,只剩那位美人和两位天朝画师,台下一阵动乱,事发俄然,妖众们均感不测和遗憾。
美——毫无贰言的美。
酒过三巡,画过半篇,他俄然面色潮红,把空碗再次抛开,摇着羊毫跳起舞来。
周昉和手冢治聪一左一右围了上来,“老爷子,如何搞的?要紧吗?”
“不能!”歌川非常诚笃,十二分笃定。
侍从们不敢违逆高朋,仓猝撤手,齐齐鞠躬散去。
唐寅抚掌大赞,“善,甚善!如此画起来才有豪情——”
周昉又按住了他的嘴,“我们不想晓得这些,也不需求晓得。你能再世为人,是你的福缘,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