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一走,方皇后的身形便完整软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儿,眯了眯眼,隔了半晌才说话:“...他到底没心软,善姐儿不可就欢宜上,存了心要将方家捧上了天,若方家再有过量置喙,或是有任何异动,史册上只会提一句‘西北方氏过犹不及’,他还是他的明净明君...”
方皇后寂静不语,淑妃一番话说完内心头倒是豁然了。
淑妃和皇后的干系不需求稳固,退一万步说,平心而论,方皇后必然是想六皇子上位的,不需求再用欢宜将六皇子和方家绑得更紧,天子不成能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后宫忙繁忙碌,前朝当然也没闲下来。
满室乌鸦鸦的一片人,摸清楚真相的没几个,有至心诚意朝淑妃伸谢的,也有语气酸溜溜地不情不肯的,正殿里头闹闹哄哄一片,倒显出了来日的喜庆。
行昭内心蓦地闪现出了这四个字。
“要落雨了呢...”
在慢慢减弱方家的同时,天子还想做甚么?
尚主是多大的光荣啊,可满朝问一问,除却那些身家已显颓势的勋贵世家看中公主带来的嫁奁和阵容,谁还情愿娶回家一个公主来供着?尚主就意味着入赘皇家,住的是公主府,用的是公主的长史官,连别人称呼的都是公主驸马的头衔儿。
老2,老六谁上位,方皇后都是名正言顺的太后,冲突不大,只是六皇子上位相对更好些。
时人重理,行军兵戈要讲个名正言顺,措置斩草除根也要讲个名正言顺。
话到这里悄悄摇了点头,笑得有些无法:“尚了公主的武将,就像被皇家招安了,既是光荣也是拘束。等欢宜生了桓哥儿的后代,袭了爵,一代一代安循分分地在定都城里过着纸醉金迷的繁华日子,恐怕就再也看不见西北湛蓝的天和遨游的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