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点点头:“你的册封大典以后再说。”
许婉跌坐在花下石凳上捂住了脸,都说皇上痴爱萧夫人,可在萧夫人面前,皇上仍然是皇上,现在面对公主,皇上不再是皇上了,公主会让皇上变成别的一小我,许婉心惊不已。
秋蓉咬了牙:“谁站在皇上身边,都是一幅画,婉婉也一样。”
天涯余一缕残阳,曼妙的乐曲声中二人痴痴凝睇,劈面相思。
不是不能忘,而是不肯去忘,即便恶梦缠身,也让心中存着仇恨,仗着这股恨意,方能艰巨闯到本日。
二人跽坐于席上,鼓声咚咚,许婉使出浑身解数,君婼看得投入,身彷徨上朝她靠了过来,竟敛眸睡了畴昔,君婼想起皇上一夜未眠,不动声色朝皇上挪了挪身子,让皇上靠得更舒畅些。
许婉回过神,大声说道:“妾来为皇上舞剑扫兴。”
秋蓉一笑,对许婉道:“你且归去,我呢,找皇太后参详佛法。”
经心打扮而来的许婉与秋蓉顿住脚步,秋蓉看一眼身后宫女手中的逻沙檀香琵琶,摆了摆手:“拿归去吧。”
可萧夫人乃是有夫之妇,皇上发乎情止乎礼,只是远远看着冷静护着,恐怕对她与她的家人带来一丝困扰,萧大报酬俭太子一党谗谄身陷监狱,萧夫人前来乞助,二人曾于夜里共处一室,许婉在旁奉侍。
皇上笑看着她:“鼻尖上又有汗珠了。”
秋蓉恨声道:“只要有一日不出宫,便有但愿,之前我们过分害怕皇上,本日一瞧,也不是铁打钢铸的,那公主如何能靠近皇上,不就是胆量大脸皮厚吗?一口一个皇上,撒娇发痴,你也会。”
君婼皱着鼻子做鬼脸:“美人儿都如许。”
皇太后?秋蓉一笑,如何没想到皇太后?上圣皇太后失势,早该去瞧瞧皇太后了,再如何,皇太后是皇上的亲娘,之前见她怯懦卑怯,是以未将她放在眼里,可那日庆寿殿一场风波,让她感觉,皇太后或许并不那么简朴。
看皇上兴趣缺缺,小声道:“妾累了,皇上,我们坐着看。”
皇上枕了她腿,阖目睡了畴昔,君婼手抚上他后背轻拍着,皇上在睡梦中向她靠得更紧,君婼悄悄看着他的睡颜,如何也看不敷,扬唇笑了起来。
乐伎舞出麋集的鼓点,许婉接过宫女手中软剑跃入场中,君婼放下箜篌来到皇上身边,低低笑道:“一曲未完,下次再为皇上弹奏。”
君婼点点头:“厥后下雪了,妾没见过雪,看着晶莹的雪花,便忘了。郑司赞奉告妾,下雪意味着吉祥,妾满心欣喜,不想夜里先帝驾崩了,妾连夜进宫,睡意昏黄中,说是丧期妾要带头举哀,然后,妾拟了能落泪的香方……”
并肩在露台上徘徊,因楼高,目光超出宫墙,可看到远处的街巷中,车水马龙彩楼林立,西边夕阳低垂,君婼自言自语道:“天如何还不黑?”
皇上不通乐律,皇上以为看花弄月歌舞吹打都是浪费光阴附庸风雅,定定望着君婼,一袭白衣,度量着华丽的乐器,沉浸在乐曲中,容颜安好专注,间或昂首望过来,目光缠绵悠长,皇上听懂了乐曲中丝丝缕缕的情义,不自禁和着节拍轻叩手指。
那夜的皇上,面庞上少见的温暖亲热,但周身还是疏离,拒人于千里以外。
秋蓉过来攥紧许婉手臂,低喝一声快走,二人出了后苑,许婉目中眼泪落了下来:“终是有如许一日。”
许婉呆怔着:“秋蓉,皇上与她,象一幅画。”
皇上轻笑出声,伸脱手指拈去她鼻尖汗珠,君婼取出巾帕为他擦手,相视着笑起来,君婼小声道:“光阴逗留在这会儿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