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然久久地站在原地,似是不敢信赖,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又缓缓地展开朝那人看了畴昔。见那人仍站在原地,再也忍不住地扑向那人的怀里,眼里带着高兴的泪花叫道:“母亲,我觉得……觉得再也看不到你站起来了。”
李锦然正要抬脚持续踹向那门,纳兰信揉着惺忪的眼睛从内里翻开,见李锦然气喘吁吁地看着他,神采变了变,开口道:“蜜斯找我何事?”
倘若长阳的兵权拿不到手,那么扳倒周良的意义就不大。就算能诬告赵漳为了皇位欲杀他与赵翰灭口,赵漳难保不会狗急跳墙地搏命一搏。倘若长阳在他手上……赵灏的眼睛又阴沉了几分,真要背叛谋反,援兵没法及时调遣,赵漳长阳兵权在握,也一定没有一丝赢的能够。思及此,他啪的一声将折扇合上,表情烦躁非常。
周氏面色变了变,正欲开口。孙氏便低低地斥道:“没大没小,这些年来你就是如许跟你二娘说话的?”
因对二夫人周氏大打脱手了一番,李锦然与兰芝二人只觉心中多日来积存的痛恨与委曲都找到了宣泄点。二人逛遍了长阳城的每一个角落。李锦然带着兰芝去吃儿时吃过的甜点,味道还是如昔。她表情非常愉悦,与兰芝在水云阁喝茶谈天,待夕阳散去,夜色覆盖时方才慢悠悠地打道回府。
落话间兰芝目光决计肠逗留在二夫人身上半晌,眼里是满满的恨意。二夫人不由想起兰芝在牢房里对她又踢又打的事,开口对李锦然说道:“玉佩不能证明甚么,那总有其他的东西能证明。海棠居被人烧的精光,值钱的东西也被人盗走了,最早发明海棠居失火的丫环在门口也捡到了这个。”二夫人将衣袖中的银钗拿了出来,在李锦然面前晃了晃,别有用心肠说道,“这还好,只是烧了海棠居。倘若姐姐在内里,那可就不好说了。”
兰芝的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满眼带着笑意,喝彩雀跃地说道:“蜜斯,你真好。”
兰芝对此非常高傲,脸上的神采又幸运又娇羞,眼里暴露李锦然少见的柔情密意,笑道:“是阿信教我的,她说女人在外总要学点甚么防身。”
孙氏收回看赵灏的目光,笑道:“真是上年纪了,做事也轻易分神,夜里也睡不太好,我出来歇息,你们慢聊。”孙氏收起绣架与剪刀,起家向屋里走去。
纳兰信见李锦然冥思苦想仍一无所获,忍了又忍,终还是将心底的话脱口而出:“在我接夫人走时,卫相曾思疑夫人半身不遂也是因为中毒引发的。只可惜卫相未能将这毒找出来,主子又出了事。”
李锦然避开赵灏的视野,笑道:“莫非二殿下是戏演得太久,分不清台下台下了吗?我与你之间只是合作的干系,何来的后代情长。”
李锦然将二夫人带来的玉佩狠狠地扔在纳兰信的身上,怒道:“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谁的东西,可另有何说辞?”
孙氏又问及孙家现在是何模样,一向向前走的李锦然俄然顿住了步子,如同脚上被人绑了巨石般再难前行一步。外祖父战死疆场,外祖母没法接管这凶信当夜便也跟着西去。同年冬,娘舅被查出贪赃枉法隔年处斩,曾经位高权重的孙家只两年的风景便烟消云散。李锦然再提起这些旧事,眼里泪水波纹。她永不会健忘那年外祖母死时仍未闭上的双眼,也不会健忘娘舅被装进牢车里押往法场的悲戚。保安街两旁围着密密麻麻看热烈的人群,他们朝他扔肮脏的东西,说着不堪入耳的话……旧事历历在目,她闭上眼再不敢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