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她为甚么要用诱拐这两个字?春岫说不清道不明,捂着嘴往厨下去了。
一听到有甜食,晏子钦的心立马松动了,暗中自嘲道:“元甫啊元甫,你竟受不了几口果子的引诱?”元甫是他的表字,因为入仕早,未等弱冠便早早取了表字。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元甫啊元甫,你莫非还惊骇本身的娘子吗?”
所谓“暖女”,便是新婚三今后,新妇的娘家人前来作客,替新妇热烈热烈,奉上各色织锦和油蜜蒸饼,美其名曰“蜜和油蒸饼”,祝贺新人如蜜里调油般和和美美,夫家更要以厚礼相酬,表示本身对新妇对劲且正视。
见明姝娉娉袅袅地回房了,晏子钦本想跟出来,可俄然想起今早的一番闹腾,明姝劈脸盖脸地捶打本身,夫纲安在?天理安在?内心不是滋味,转而走向书斋。这书斋也是娘舅花血本营建的,命门下清客网罗了很多古籍,只是他不常开卷,倒是成全了嗜书如命的外甥。
“小郎君,仆人劝你本日不必攻书,归去陪小娘子吧。”
晏子钦依言净了手,坐在案前的黑漆方凳上用竹签子拣果子吃,明姝看也不看他,闲闲道:“要出去则出去,站在门外,下人们还觉得我是母夜叉,头一天就吓得你不敢露面。”
提及晏殊被贬的启事,还是因为他反对时任枢密使,也就曲直明姝的父亲,触怒了力挺枢密使的太后刘娥,借着晏殊在玉清宫用笏板打伤早退的侍从一事大肆做文章,把他从汴梁架空出去,而现在本身这个长辈却娶了曲明姝……
东西对她而言还真是主要的,晏子钦的态度更让她猎奇,在官宦人家糊口了几年,明姝天然晓得一些不成告人的活动,这也怪不得仕进的自甘出错,莫说穿官服、居高位的,便是凡夫俗子,哪个没有趋炎附势的心?民风使然,人道使然,千百年都是一个事理。
“‘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为民父母,莫不仁慈。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这是太宗天子接收孟蜀亡国经验后下达的《颁令箴》中的话,也是我的原则。政者,正也,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天道嬗变,民气不古,而我的原则,平生都不会变。”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跟着明灭的火光摇摇摆曳,他负手而立的背影也刻在了明姝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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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在的明姝还不明白,这就是尘封多年的“少女心”破冰的声音啊……
明姝吹了吹墨迹,举起纸笺对着阳光一看,真是说不出的扎眼,笑道:“不必了。”想了想,又补上一句:“给你省点儿钱。”
他……到底算是幼年的愚直呢,还是成熟的死守呢?明姝嘴里有些发干,竟接不上话了,挥着袖子道:“不提了,不提了,睡觉!”
毕竟是大事,礼品也草率不得,采买的小厮跑遍了汴梁的着名铺子,最后竟一头撞进了许杭的铺子,当时许杭正被闻风而来的商户们阿谀得脑筋发热,得知外甥的新妇要暖女的礼品,便把小厮打发还去,道:“一个小厮晓得甚么好货,曲娘子莫挂记,母舅替你筹办。”
晏子钦无言,摸了摸鼻子,见明姝在纸上涂涂写写,甚么泥金花扇五把、官会银锭十对,洋洋洒洒十来行,笔迹还算工致,却也只逗留在工致上了。
正想着,门前帘栊一晃,春岫提着铜注子走出来,见他在门口,道:“郎君如何在门口站着,进门坐啊,娘子在东间呢。”
明姝看得痴了,取水返来的春岫贴着门框一瞧,郎君娘子相处得宜,便识相地退了出去,嘴角还挂着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