鞮汗部与莫奚部是第一次联手作战,但胡人战法类似,共同也颇默契。一见莫奚人收弓登墙,鞮汗人当即接办,摆布散开,边跑边开弓,不竭向烽燧发射,紧紧压抑住烽燧的反击。而莫奚人则冲到烽燧下,纷繁扔出套索,攀附而上。
而对初次见地雷炮能力的乌丹支离人与坚昆王子而言,那种震惊,不在仇敌之下。
沙鲁鲁在追杀陶晟那一起人马时,就曾吃过雷炮的大亏,生生被堵在峡谷口两天,终究不得不放弃追击。固然早故意机筹办,但再次面对劈面飞来的冒着火花的“可骇小管子”,沙鲁鲁还是没由来一悚,本能放手,顺索滑落墙下。
待那人灰头土脸爬起来,先是重重地掴了一记宗巴,再把过来扶他的韩重踢开,吼怒:“让你多留意胡人,你倒好……万一伤了公子如何?”
继阿谁赤色凌晨以后,莫奚人再次倒大霉。在绵密不竭的爆炸声中,像蚊子吸血般附满墙壁的莫奚人,如同被电蚊拍大力劈下,在火光中噼里啪啦掉下来,摔得比鞮汗人还惨。
屈突举弓,张弦,闪动着灰寒光芒的镞锋,直指少年手里的长剑——骨都侯有严令,他不能伤这位少年朱紫。击落其手中剑,不失为一个震慑的手腕。
弦张满,弓如月,下一刻,箭如流星。
这世上竟有东西能收回如许的爆响!如许的火光!感受就象阴云密布的苍穹中,一串滚雷从天而降,劈入人堆。这对远在百步以外的莫顿的打击可想而知……远在百步如同此,而近在天涯,身临其境的部族兵士,又会是如何的感受?
莫顿不止一次听卜骨须、沙鲁鲁及莫奚部民提及阿谁凌晨产生的如同神罚的天雷轰鸣,他也曾在昨日模糊听闻池沼那边连续串闷响……但如此近间隔亲眼目睹,还是头一回。
砰!一声爆响恍若耳边惊雷。屈突一颤抖,弦一松,咻——箭矢从少年上方掠过,连发丝都没碰掉一根。
抒难之人,恰是韩骏。
宗巴吃了一掌,自知不对,半点不敢有牢骚,刚坐起来,张口想说甚么。
羊马墙外的鞮汗人被击溃了,但另有烽燧墙下的莫奚人。
韩重吭吭哧哧半天,嗫嚅道:“我,我帮衬着扔雷炮炸胡人了……”
蒲类人宗巴更是不堪,他早早利市握一根雷炮,学着人家扑灭,正要扔出,这时第一声爆炸响了。然后,宗巴傻了。他这一傻不要紧,手里的雷炮引索还在嗞嗞燃烧……
匈奴步队传来阵阵骚动,营地的牛羊驼马俱不安嘶鸣,乱跑乱窜,人畜脸上都写着“惊奇不定”。更有人害怕地扔下兵器,不竭向后退。以往呈现如许的景象,火线督战的匈奴力士手里的刀斧早就砍下来了。但这一回,连匈奴力士都吓得不知所措,哪还顾得上砍人?
就在这时,垛口处人影倏现——屈突看到了阿谁矗立的身影,燃烧的双眸,雪亮的剑光,以及变调嗓音的嘶声号令:“扔——”
火箭?不像,这些小斑点的长度连半根箭都不到。火把?也不像,这燃烧花能烧得了谁?等等,莫非是阿谁……
“羊腿还没熟。”屈突勒寝兵马,仰首大笑。以他过往的经历,把敌手压抑到这个程度,前面的事已无牵挂,只等着收割首级便是。
沙鲁鲁呸了一口,抹一把脸,嘶声大吼:“拿好木盾,防备汉人的雷火利器,不过是吓人的玩意,没甚么可骇的。鞮汗人吓跑了,我们莫奚人不怕,再给我上……”
雷炮刚离手数尺,轰然爆炸,将那人与宗巴震倒。
沙鲁鲁话音未落,降落的牛角声响起,是匈奴人撤退的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