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头，看向闷不吭声的谢安，“我这几天不绣帕子了，多做几身，我们换着穿。哥哥的外套也旧了，恰好有两匹玄色布料，就是棉絮少了些，要再买点。”
屋里寂静一会，谢安扒两口饭进嘴里，半晌才“嗯”了声。埋着头，看不清神情。
“如何能够。”杨氏哼笑一声，“他没比他哥哥差多少，小混蛋一个。七岁时就拿着石头给人家开了瓢儿，上蹿下跳，像只疯猴子。我就没担忧过他会受欺负，要不是为了挫挫他的气，也不会送他到那么远的书院，半年才返来一次。”
前几天陈媒婆又来找过她，说张家女人成心和好，不再提起谢安断了张家哥哥腿的事，问她愿不肯意。如果在之前，杨氏说不准就承诺了，但此次，她迟疑一会，推了这门婚事。
福婶儿看着她，淡淡道，“不逛窑子确切是好，但是打人就不好了吧。人家张家女人长得也没多差，固然家贫了些，但清明净白的，是个好女人，此次承诺了这媒，还是她爹看在我的面儿上。你看你家谢安，那是人做事儿？打人家哥哥，还打断腿？”
杨氏不睬他，持续跟琬宜讲，“因为他十二岁的时候，邻居家小孩骂他，话我就不反复了，归正不好听。谢安被逼急了，可儿家家里兄弟多，他和谢暨也打不过人家，就想损招。”
杨氏点头，“以是二十岁还是光棍一条，人家都躲着他，给钱都不肯意嫁。”
琬宜轻笑着摇点头，没别的话。
琬宜瞥谢安一下，瞥见他绷紧的嘴角。他瞪她一眼，琬宜微微弯下唇，没理，持续看着杨氏。
“醋……”谢安撸两把阿黄的后颈毛，深思一会，“吃吧。”
他半翻开眼皮瞧她半晌，舒坦地像是酷寒夏季里刚洗了个热水澡，暖流从心中蜿蜒而过。
谢安把碗“嘭”的一下放中间桌上，气冲冲说了句，“有完没完。”
琬宜揉下鼻尖，听他又说，“再说，我是死的？”
为便利，用饭是在杨氏的屋子里。弄了张桌子在炕头，杨氏在里头，琬宜挨着炕沿儿，谢安嫌挤，本身端个碗到中间，和阿黄成伴儿。
琬宜“嗯”了声，盖上锅盖，面过身子瞧他，“那醋拌胡瓜，吃吗？”
又过了会，琬宜叹着气站起来，颓废靠着墙边，喊他名字，“谢安，我找不到了。”
“成啊，给你做，哪儿敢逆着你。”琬宜架一个竹帘在锅上，馒头贴着壁摆整齐，歪头，“蒜泥胡瓜吃吗，还是蒜末茄子？”
冷风从门缝中钻出去，顺着衣领钻进后背，琬宜一颤，捂鼻子打个喷嚏。
琬宜笑着摸摸头发, 让了地儿给他，回身去拿碗筷。
“那是别人家。”谢安哼笑一声，两腿交叠，“爷们儿有本领，山珍海味也吃的起，谁管得着。”
“……”琬宜顿了顿，笑的哈腰。
“另有理了？”福婶儿哼了声，“佩娘，你家谢安在临安甚么名声，你自个门清儿。你再瞧他干的那活儿，赌坊管事，跟把脑袋拴在裤腰上有甚么辨别？好人家谁肯相中。能有女人肯嫁，便就不错了。你看谢安，还谁都看不上，说话时连个好气儿都没有，你如果再不管管，我看你再等十年也讨不到儿媳。”
谢安困着, 火烧起来后把管儿往中间一扔，懒洋洋靠在中间凳子上，打个哈欠，“有没有点别的，总吃肉，多腻啊。”
阿黄吃完碗里的饭，扯着嗓子叫了一声。谢安把肉丢一块给它，狠眉狠眼，“闭嘴。”
琬宜愣一下，弯弯眼睛，“成。”
阿黄也惺忪着睡眼从门口出去，谢安冲它招招手，哈腰一把拎起夹在臂弯下，“我不吃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