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常日薛桂严肃尤甚,这帮衙役们哪敢多话,摆列府衙两边,杀威棒也敲了起来,说开堂就开堂!
温云卿却并未立即说话,而是低头看了看相思,把她身上披着的大氅收紧了些,只暴露她煞白的小脸,轻声问:“能站起来吗?”
“又要拉我们去站笼?”相思再次出言打断。
温云卿天然听清了相思所言,挠了挠她的手心,面上却安静天然。
“这年青人是在骂薛大人胡涂吗?”
世人也都被激起了猎奇心,都看向站在堂中心的相思,只听得她幽幽道:
薛桂拿模做样地一抖袖子:“温阁主,请吧!”
“薛大人脸都绿了!”
“人证物证可托吗?”相思未等薛桂说完,便出声诘责。
“他们二人已被皇上封为积香使,不见圣上亲王,皆无需行膜拜之礼。”
薛桂本筹办好要发难的,听了这话倒是心下一凉。
中间的衙役都愣住了,目睹着天就要黑了,这是开得哪门子的堂?哪有早晨审案的?
薛桂一愣,随即肝火攻心,心中明白定然是温云卿来了,相思有了撑腰的人,以是才说话这般的硬气,怒喝道:“来人!开堂!”
她此时靠在他的肩膀上,眼中有火在烧,温云卿心中有些非常,握住了相思的手腕,低声问:“还能对峙住吗?”
相思趴在温云卿的膝上,几丝头发滑落在颊侧,显得有些衰弱,但眼神却模糊冒着火光。
“呵呵。”
唐玉川内心憋屈,却见相思对他眨眨眼,因而内心又好受了些,遂乖乖闭嘴站着不再说话。
“那就请薛大人,现在,开堂审案。”
温云卿因忍冬阁和宫中的干系,向来是不需求跪的,薛桂说的天然是相思和唐玉川。相思内心有些恼火,本不肯意跪,但又怕薛桂再弄出甚么鄙视公堂的罪名,便筹办忍一忍,谁知身子却被温云卿紧紧抱住。
相思微微侧头,眼睛微微眯着,笑着问:“因为大人碰到的南边贩子都狡猾,就能推断出南边的贩子就都狡猾吗?”
“你竟然敢不敬本官!来人……”
相思面色安静,持续诘问:“大人凭何推断呢?”
温云卿的人已走到了衙门内,脚步却俄然愣住,缓缓回身看向薛桂:“薛大人不出去么?”
这案子薛桂天然是听过的,前面如何他亦清楚明白,心中三分气恼,七分急怒,若不是此时有温云卿在旁护着,门口又有诸多百姓看着,相思这顿板子是吃定了的!但眼下却动不得她,你说气不气?
缓了一缓,相思昂首看向薛桂,这一次不带一丝奉迎拍马之色,只是定定看着他,问:“大人丁口声声说我们是犯人,我只问大人,我们犯了甚么罪?”
唐玉川也晓得这玉佛失窃案,也在旁帮腔:“对,宣永十四年玉佛失窃案,薛大人不会不晓得吧!”
薛桂端起茶杯豪饮了两口,然后把茶杯重重摔在桌儿上,瞪着堂下立着的几人:“王子犯法尚且与民同罪,你们两个不过是有积香使的名头,犯了罪也不免惩罚!怪不得人们都说南边六州的贩子狡猾,本来真是不假的!”
方才府衙的动静闹得太大,此时便有很多百姓围在衙门内里瞧热烈,闻声相思这么问,都有些莫名奇妙,不晓得这少年到底想说甚么。
薛桂是个苛吏,擅用酷刑而不擅言辞,被相思这几句话打乱了章法,一时候竟只能指着她却说不出话来,真真是要急死了。
薛桂一拍惊堂木,想也未想,便道:“你们二人殴打金川郡内药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