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鬼藏人(天黑莫上山,夜半鬼藏人) > 第18章 进山第一夜(8)
赵大瞎子说:“咳,急甚么?!这才哪到哪,现在我们才算刚到大山的脚脖子,得翻过前面那座山,才算进了大山,得爬上去才有好东西打!”
我跟着坐下,说:“操,跟个老头也至于活力?”
大寒天更痛苦,浑身出了一层汗,衣服里潮湿闷热,内里冷得要命。这冰火两重天的感受,包管让你毕生难忘。
我猎奇地问他:“那为啥赵大瞎子说你打绝户猎?”
我问:“你熟谙他?”
老子偏不信邪,偏要和他扯话,扯了几句,见他不回话,只好讪讪地走开,去帮老绝户烧火。
赵大瞎子有气,他粗声粗气说着,处所不敷住,他得再搭个棚子,去内里砍几棵树去!
白叟提及话来,一口一个感喟,摇着头,看起来像个老夫子,让我感觉很成心机。
这里就只剩下我和山魈。他扭头看了看我。我奉迎地朝他笑笑,他却麻痹地转过甚去,不再理我。
他说:“唉!这打猎但是门苦活。百家饭养技术人,累断腿的猎人,干不了的渔夫。猎人上山打猎,不能骑马,狼会把马给吃了。不管多远的路,都只能靠两条腿,啥伤害都能撞上。夏季冷啊,白毛风一吹,能冷到零下四十摄氏度。窝头冻得像铁一样硬,只能用钢锯锯开,在嘴里渐渐化开,才气咽出来。皮帽子不管甚么时候,都要戴好,不然漏出来一丝风,返来一看,耳朵早被冻成了冰坨子,特长一扒拉,啪一下就掉啦!
赵大瞎子过来帮我背了背包,安抚着说,幸亏我这时候来,春秋两季进山是最舒畅的。如果换个时候,能把我半条小命折腾掉。大夏天进山,山里闷热潮湿,走几步路,身上就像洗过一样。内衣湿答答、黏糊糊,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身上,还不敢脱下外套晾汗,不然山里的毒蚊子能抽干你的血。
对子房外,蹲着一个干巴老头,等我们走近了,他站起来,用力朝我们招手,呵呵笑着。
白叟说:“我不是都打绝户猎。我只打狼的绝户!”
听他这么一说,我从速停下来,再次查抄了一遍绑腿,还让赵大瞎子再给我喷一次防虫剂,惹得他哈哈大笑。
赵大瞎子说:“早着呢,起码还得走个三四天赋气到那儿!我们明天去半沟子,那边有个对子房,关东姥爷留了人等我们。”
赵大瞎子说:“不远了,入夜前准能到!这处所早晨不平安,有野猪!”
白叟猛地一怔,手上一用力,啪一下把手里的一截树枝掰断了,树枝深深扎进他的肉里,他浑然不觉,恶狠狠地说:“狼这邪乎东西,都该死!死绝!”
他奉告了我很多上山的端方:不能坐树墩子,因为树墩是山神爷的坐位;不能伐沟子里的大树,那是母树,要滋长其他小树;不能说不吉利的话,特别是一些敏感字眼;碰到缠着红布条的老树要膜拜,那是树仙;打猎时,坟头上的猎物不要打,滋长期的母猎物也不能打,不然就出不了山。
半山坡上有个对子房。说是屋子,实在只是在半山坡上简朴支起来的窝棚,还特别小,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前提固然粗陋,但是在这深山老林里,能有个睡觉的处所就不错了,你还想要啥?
他给我诉起苦来,大山里的乡亲苦啊!特别是夏天,北大荒草甸子多,水泡子多,毒虫、蚊子、小咬、瞎蠓、草耙子,凌晨傍晚要忙着用烟熏小咬,早晨要防蚊子,中午到处是瞎蠓,一巴掌拍畴昔,能拍死五六只!大夏天在草甸子打草,满身高低都落满了蚊子,连衣服色彩都看不出来。头上还得戴着蚊帐一样的帽子。瞎蠓那玩意儿就是牛虻,那东西狠,被叮一口,血珠顿时排泄来,能肿得像馒头那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