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芸握着车把的手紧了一瞬，却再没说甚么，只向她点头告别，她谛视相送，直到马车驶离视野，唇边才勾起一抹兴味之色。
殿试期近，夜怀信却为投帖犯起了难，左思右想之下，决定来找夜怀央商讨。
“他不过运气好罢了。”夜怀央淡淡一笑，虽说得轻巧，眼底那抹高傲却未曾粉饰。
“那里的话，姐姐请坐。”
夜怀央尚未说话，又响起一个开朗的男声：“如何，澜澜又往这边扔东西了？”
行至长廊，澜王府那边再无声音，四周也没有仆人打搅，谢芸与夜怀央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固然容色如常，夜怀央还是看出了那一丝丝心不在焉。
不过此中也有清流，比如豪门中的俊彦――中书令岳廷门下就只要一名门生，全凭德行学问才入了他的眼，师生之间向来也只论道谈学，不涉政事，近似如许的也不止他一人，但在朝廷里算是少数了。
“传闻本年的试题难倒了很多才调横溢的士子呢，怀信能顺利通过闱试，真为他欢畅。”
夜怀央板起脸，仿佛是真活力了，澜澜转头瞅了她一眼，开端慢吞吞地沿着墙壁往下滑，仿佛还带着点不甘心，谢芸见了笑得双肩直抖，方才那一点惊骇全不见了。
谢芸担忧地说：“即便如此，那蛇被它甩得晕头转向，万一张口咬它如何办？”
“如有个教员悉心教诲，想是不成题目的，不知怀信的帖子投到谁门下了？”
“好，那我明日就去岳府投帖！”
“他平时吊儿郎当，想必姐姐有所耳闻，既已落第，我也没甚么可多说的，若将来有幸在朝为官，不说能匡扶社稷，只要能磨一磨他这猖獗的性子便是好的。”
“放心吧，你别看澜澜显得粗笨，动起来可矫捷了，那蛇咬不到它的。”夜怀央非常有掌控，但见谢芸还是忧心忡忡便缓声解释道，“当初这院子买得仓猝，也没查抄就在后院给它搭了个窝，谁知隔几天就取出一个蛇洞来，它抓着蛇到处乱甩，玩得不亦乐乎，说来也怪，那群蛇竟都怕了它，垂垂的都逃脱了，明天可贵又被它逮住一条，这会儿不管如何训它恐怕都是停不下来的。”
“岳廷乃当世之鸿儒，凡是有一丝但愿你都该去尝尝，被回绝了也不要紧，这点事夜家还是能兜住的，何况……”夜怀央声音微顿，眸底扬起浓浓的兴味，“要说你比不上裴元舒，我可不信。”
自楚国开朝以来，科举诸制中就有一条不成文的端方，凡举士及殿者必择三公为师，或为天子弟子，不然将来即便名悬红榜也会被看作野门路，遭众臣轻视。
她话还没说完，墙那头俄然有人尖声喝道：“大胆！隔壁住的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纵宠行凶，可知这是甚么处所！”
谢芸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笺放在桌上，然后渐渐推到夜怀央面前，“家父曾与顾大人是至好老友，若怀信成心，无妨以此作帖，顾大人收到自会明意，还望mm切莫推让，就当是我的小谨慎意吧。”
“芸姐，久等了。”
两人前后落座于圆几两边，中间隔着一臂宽的间隔，夜怀央亲身执壶泡茶，缕缕白烟从中冒出，卷若云团，将散未散之际她抬眼看了下谢芸，眉尖似青瓷茶盏里的嫩芽，前一刻还矗立着棱角，下一刻就伸展在一汪绿水里，快得让人没法发觉。
“澜澜，下来！”
以后两人又聊了好久，提到家中宠物，谢芸来了兴趣，夜怀央便邀她到后院去看澜澜，她欣然前去，哪知面前看到的一幕颇让她吃惊。
临走时，夜怀央送谢芸出府，谢芸状似不经意地问道：“mm与澜王府的人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