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坐东宫如此多年，也该是有点希上的手腕吧。
“那天你在这殿中哭得梨花带雨，公然是装出来的。”他迟缓地抚着她的粉颈，每过一处便似覆上了一层薄冰，令那凝脂雪肤为之颤栗，“刚烈似火，才是你夜怀央的真脸孔。”
“皇上圣颜，臣妾躲避尚且来不及，岂敢直视？”
楚桑淮缓缓切近，鼻尖几近触到她的颈子，闻着那股淡雅的兰香，竟莫名感觉非常诱人。夜怀央按捺不动，拢在水袖里的双手却已攥紧，指甲尽数堕入掌心，痛如刀割。
要他放开她又谈何轻易？
“夜怀央，你很聪明，又很狡猾，朕之前如何就没有发明？”
楚惊澜的手突然松开，踉跄地退了两步，似有些站立不稳，刚好夜怀央从廊下过来，见此景象凤眸一凝，急问道：“出甚么事了？”
说完她一个闪身就溜出了楚惊澜的度量，站在几步以外冲他眨了眨眼，然后就袅袅娜娜地回房了，楚惊澜待在原地笑也不是怒也不是，一颗心被缠绵爱意塞得满满铛铛，先前那一刹时闪过的设法早就淹没在情潮当中，不复呈现。
她越说越冲动，怒容也不加粉饰，一双凤眸近乎是锋利地看着楚桑淮，这本是大逆不道，岂料楚桑淮却扯开嘴唇笑了，语声低嗄而森冷，如同地府冥冥之音，教民气底生寒。
那双荏弱无骨的小手源源不竭地收回热量，终究让楚惊澜僵冷的身材回温，他恍然醒神，手指轻微地动了动，旋即将她拉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仿佛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辞渊正方法命而去，俄然闻声楚惊澜道：“不必了。”
楚惊澜闭了闭眼，再展开时已是一片腐败，但模糊看得出强抑肝火的陈迹。
夜怀央依言照做，却仍然垂着凤眸，睫毛洒下淡淡灰影，好像羽扇轻颤。
这番话说得楚桑淮龙心大悦，他仿佛没想到在强压和热诚之下夜怀央还能如此平静，把局面看得非常透辟，并将本身的欲乞降忠心完美融会，教他再也没有思疑她的来由。
未时过后，雾霾稍散，一轮夕阳西照，千缕金光穿过云层洒落大地，为潮湿的青石板路画上了斑斑点点的淡妆，虽不见有多和缓，但起码教人瞧起来欢乐。
城北？他说的是谁？
他觉得本身装荏弱是为了勾起他们的不幸之心，从而免除嫁给楚惊澜的运气？
闻言，夜怀央悄悄扬起了螓首，目中一片安然，内心却在剧颤，但是她还未说话，楚桑淮又开口了。
“如何，见到朕如此不测，都不会施礼了？”
她顷刻屏住了呼吸，一口气哽在喉咙眼里出不来咽不下，短短的几秒内脑海里飘过了无数种那人呈现在此的能够性，尚未全数厘清，那人已踱步来到身前。
可夜怀央并没有入彀，她晓得，楚桑淮这是在摸索她。
夜怀央就在这时进了宫。
“是吗？”楚桑淮好整以暇地抚摩着她光滑的面庞，森然低笑道，“那你们二人就必定有一个在扯谎。”
“臣妾？”楚桑淮挑唇一笑，笑意却未达到眼底，“你这身份倒适应得挺快，看来当澜王妃的日子要比当夜氏家主的日子好过量了。”
酷寒深冬，御花圃里的白梅都开败一轮了，尽是光秃秃的枝桠，有甚么可赏的？左不过是看她这么久都没进宫汇报，按捺不住了吧？
天子定定地看着她，俄然话锋一转：“你很活力。”
“不过你当铭记，这些手腕可不要用错了处所，不然，你们夜家就是第二个白家。”
水袖快速扬至半空中，堪堪捂住楚惊澜的唇。
楚桑淮对劲地松开了手，掌间残存的力道将夜怀央掼得扑倒在地，待她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已隐入绡帐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