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已是半夜,一轮弯月高挂,林麒累得眼冒金星,坐在地上直喘粗气,扭头四周打量,想找个好些的位置葬了父母,这一打量不要紧,顿时骇了一跳,只见这里坟头连着坟头,连绵向前,也不晓得有多少,有的坟头前面另有石碑,有的只是个木牌,更多的倒是甚么都没有,上面还趴着无数死人,有死的早的就剩下了骨头,刚死的身上衣服还没烂掉,横七竖八满地都是,坟头上另有点点鬼火,随风飘零,yīn风阵阵,鬼哭狼嚎。
转头看去,见是一个年约三旬,头戴四楞中,上安片玉,绣带双飘,身披黑缎清闲员外氅,上绣百幅百蝶,足登青缎官靴。面皮乌黑,三络长髯的男人站在身后,这男人气度轩昂,算得上是一个美女人,可有一样,他脸上有一道疤痕横穿鼻梁脸颊,分外狰狞。
如果凡人见林麒无礼,早就拂袖而去,这男人却没拜别的意义,反而慎重道:“我姓胡,家中排三,大师都我叫胡三爷,到这是寻亲来的,见你哭的悲伤,忍不住开口扣问,这位小哥,但是碰到了甚么难事?或许我能帮你出个主张。”
传尸病传到这里,山里的植物就都跑了个干清干净,这狼跑的晚了点,两点没吃着东西,饿的头晕目炫,下山找食,找到了这尸坑中间,固然是肉,可都是死了好些天的,上面另有带着传尸病,这狼那边敢吃。
蓦地回身,双目圆睁,高举铁锹,脚下用力,就要迎战野狼,那边想到他这双脚一用力,右腿下俄然咔嚓一声,像是踩断了甚么,接着右脚向下一陷,竟然就踩烂了一口已经朽的不成了模样的坟茔,一脚踏进了薄薄的棺材里,身子一歪,斜躺在了地上。
无巧不成书的是,就在这时,林麒撩开了秋草,那狼看了个一清二楚,目睹是个活物,故意上来撕咬,又怕那些狗见面,掀尸鼠们不依,这牲口也晓得那些邪物的短长,就想着待会跟在前面咬上两口。
此人不是村里的,也不熟谙,林麒不懂他为何搭话,没好气道:“你姓谁名谁,管我的闲事做甚么?”
晓得了处所也就不在踌躇,林麒找了两身看上去还算面子的衣服帮着父母换上,想了想,将房门木板卸了下来,将父母并排放好,又用布条将父母尸身绑紧,把家中破铁锹也放上去,木板上面栓了根粗麻绳,另一头栓在本身身上,拖拽着朝拐子河村走。
胡三爷言语和顺,林麒遭遇大变,恰是个彷徨无依的地步,年纪幼小,不晓得民气诡诈,被他这一问,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抽泣道:“村庄里遭了瘟疫,父母都在这疫中去了,家中贫困,现在连副棺材也买不起,没有棺材也就罢了,却连个安葬的处所都没有,想的悲伤,也不晓得该如何办了……”
这两种邪物极其残暴,碰上人,只如果落单的,上去就咬,如果人多也会偷偷咬上一口,有的被当场咬死,就进了狗嘴鼠肚,如果幸运跑了的,感染了狗嘴,鼠牙上的尸毒,也活不过三五天去。
胡三爷脸上闪过丝诡异笑容,开口道:“你这孩子倒也孝敬,我就给你指条明路,拐子河村外老城隍庙上面,那一片是无主的处所,这里容不下你父母,不如就葬到那边,气候还不很凉,老是这么放着也不是个事,还是入土为安的好。”
他这一声啊,顿时引得那些野狗,野鼠都朝他看了过来,月光之下,这些个野狗各个细弱,如小牛犊子普通,眼睛血红,各个脑门上生了一个大肉瘤,嘴角另有鲜血滴下,白牙如刀,咧嘴朝着他低低吼怒,另有无数老鼠也都长得结实,都跟家猫般大小,一样双眼血红,这狗有个花样叫做狗见面,长年吃死人肉,邪气极重,那些个老鼠叫做掀尸鼠,一样邪气不祥。传尸病就是这些吃死尸的老鼠传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