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爷这眼神瞅得人怪羞怯.......舜钰别扭地歪过甚，瞟扫一桌酒菜，咽了咽口水，腹中咕咕作响。
来不及多话，已被他拦腰抱着起家，她赶紧去搂住沈二爷的颈背，手里的小匙清脆一声，掉落于地。
他端起酒盏与周忱的相碰，仰首饮尽，王美儿还在拨弹琵琶，只曲直调莫名多了些许萋迷。
想着一咬下唇瓣，端起盏吃酒，没脸见人。
她余光悄睃摆布旁人，皆是妓娘殷勤地在斟酒挟菜服侍官爷，就连王美儿也在挑螺肉，喂进徐炳永嘴里。
他靠近舜钰耳边低语：“得走了！”
理你才有鬼！
苔花苔花......鬼喊鬼叫的.......真是烦死了！
她瞠目，沈二爷握勺正往自个唇前送去，面庞笑眯眯地。
没事儿大喘甚麽气，舜钰翻个白眼给他看，却听沈泽棠在问侍从：“卧房在那边？”
沈泽棠微挑眉梢：“娼馆里头美人和酒菜天下闻名，很多时令菜色旁处难见，这里倒齐备。”
将盏沿抵至她嘴边硬灌下一口酒，微清甜的滋味入喉，是秋白梨酿的烧酒，她咳了两声，连耳带腮出现嫣粉。沈泽棠俯身向前去盏内斟酒，唇瓣似有若无掠过她的耳垂，引得舜钰背脊生硬.......沈二爷这是在调戏她吗？
“苔花！”
过份了！过分份了！
不睬.......
高达按捺不住，端两酒盅笑晃晃过来，嘴里道：“小苔花把沈二爷都迷住，来来来，铁树着花，我敬你一盅。”
“去哪儿呀？”舜钰问的心不在焉，挑螺肉本来并不如想像的简朴，她好轻易弄出大半来.......
沈泽棠收回目光，鸨儿带着十数娼*妓进房陪酒作乐，此中个瞅他最是温文儒雅，心底慕之，快步走近欲缠上，却见他摆手，又有股子不怒而威的气势、令人不敢冒昧，遂悻悻退去旁处。
高达看不下去了，抚着胳臂鸡皮疙瘩，朝李光启使个眼色：“这老骚今吃春药了不成？！热忱似火啊！”
老木板被沈二爷踩得噶吱噶吱，反响在空荡荡廊间迂绕作响，一扇扇门半开半阖，搭着鸳鸯戏水的大红帘子，从帘缝里传出的动静混浑沌沌，勾人流散不定的灵魂。
舜钰乖乖伸开嘴，等着尝肥美多汁的螺肉.......哪想勺子忽一顿，一偏，从她鬓边而过.......
周忱那急猴邪思，贰心如明镜，却不点破，甚而默许。
静观她东张西望，视野朝他这边淡然扫过，落至杨衍处嘴角撇起，双目闪亮，如见救星。
挟筷箸伸向比来一碗肉菜：“这是青螺鸭，整只喷酒酱烧，慢火煨炖，肉香软烂。”公然筷尖朝鼓鼓鸭脯轻戳，顿时皮松肉绽，再齐截道一揭，熟青螺从腹内滚出，沈泽棠挑掉两根大葱，用勺舀过一颗青螺置于碟内面，一手重拈螺尾，一手放开她的腰，去拿小匙挑螺肉，把她圈拢在怀里。
“沈大人想做甚........”舜钰恼羞成怒，一回顾，嘴里塞进某物，本能咬住嚼了嚼，是螺肉，肥美多汁。
“闭嘴！”沈泽棠接过酒盅一饮而尽，余光瞟到又有人欲过来凑乐。
“苔花！”笑意愈发深沉。
有人在笑、有人在闹，有人在疑，也有人瞟眼羡慕地一起尾随。
李光启惊呆了！
舜钰神采讽刺，瞟扫众生狂浪：“我也想呀！可遭几个护院强行驱撵到这，本来是内阁铺臣不顾朝廷法规，在此招妓侑酒，这但是要削官降籍或发配远地的，徐阁老无谓，大人好自为之！”
发觉出舜钰的慌乱，沈泽棠嗓音降落：“想往那里去？又没看到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