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刚才李贞等扈从们攀登树木捡拾拐枣，便是踏在各处堆积的尸身之上。
“讨曹灭贼，光复汉家次序”是雷远提出的标语，现在已成为玄德公对天下的政治号令，但雷远本人骨子里并不真的信赖这个标语。他受过很多年的实际主义熏陶，来到此世今后，所求的起首是自保，而后庇护身边的人。再以后，他或许能在此根本上，略微窜改这世道本来的走向。
汉朝实施儒家轨制，以仁礼之道治国，推行的是伦理和教养。如许的轨制当然有其内涵缺点，但雷远起码能肯定，其学问连绵千余载，直到后代仍有奇特的生命力和影响力。
他看得明白，虽说玄德公幕府中统统人都把这标语喊得震天般响，但实在很多人也并不至心信赖这个标语。有些人感觉，讨曹灭贼是必须的，但讨曹灭贼今后重修的次序是否还是汉家次序，并没那么首要。另有些人乃至没有把讨曹灭贼当回事，不过食人之禄，忧人之事罢了。
他毫不拘束地坐到张鲁身边，又侧过身，将袖中的拐枣倾了些出来，分给张鲁：“公祺先生，今后便须多多有劳了。你我精诚合作，必能相得益彰。”
“续之将军……”他苦着脸道：“这就免了。”
到了现在，荆益两州仿佛始终都是联盟，而这些益州甲士的捐躯毫偶然义，就只让几株果树长得丰茂。
至于张鲁……他是个神棍。沛国张氏近世三代数十年运营，不管所求的是地上仙国，还是肉身飞升，与“讨曹灭贼，光复汉家次序”都没有半点干系，亏他竟能说得如此气壮？
雷远微微点头：“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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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足下的那些真思至道，与讨曹灭贼的大业有甚么干系呢？”
想来有一队溃兵逃散至此，被荆州军追及，旋即遭到毁灭、枭首。那些首级被割走记过，尸身被丢弃在原地，短短数月后，化做了肥料。
五斗米道的教义当中，有“一散为气，聚形为太上老君”之语。将老子称为太上老君，便是五斗米道的发明。雷远用此来回绝，带着几分客气。
即便被从汉中连根拔起，但如有机遇，仍想侧重起炉灶传播其教义，这份不平不挠的干劲，不得不令人佩服。
雷远吐了口气。
张鲁叹道：“此处地气虽暖，到底是在深山盛寒之处。续之将军，你可曾想过，这几株果树怎就满树佳果，生发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