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甚么?”刘彻笑了笑。女孩儿吃怔的神采还更敬爱。
提长刀的随扈又将刀收起,向刘彻微低了低头,道:“本身人!”
杨对劲一慌,不知该从何提及,便对于着对付:“这……长门宫那位向来不睬外事,迩来也不知怎地,自打赵婕妤入宫,那边便也不好啦!”
“这也算不得嫌隙,”天子因说,“朕说呢,皇后向来是不管事的,这会子倒为个婕妤,将后宫闹个鸡飞狗跳……”天子敏捷转了话锋,蹙眉道:“那这事——与长门宫那位又有何干系?怎把她也卷出去了?”
因这一时,天子荣返,已无紧急事件要措置了。刚至宫门口,杨对劲便已迎出,天子坐辇中略一笑:“这般急赶慢赶,朕一见你便心烦,有杨长侍在的地儿,便无功德。朕在路上都已传闻了,——这是如何回事?赵婕妤是新晋宫妃,朕亲封,她初到宫中,如何便会获咎了皇后?”
刘彻笑了笑,指门外道:“这不家里来催人了么!我也不想走,没法儿,家里事冗,我半刻离不得……”
她便觉此人有些怪,但瞧他这副模样,又觉不幸。便道:“那……那你今后再来玩儿!我这里,有好茶好果儿,还能粗粗接待客人,茶水可都是山泉呐!可好啦!”
暮色已重,汉宫正兴着这重色,一眼望去,死景恰映活心。这色彩恰好,戚戚的,天子也是……多久来没欢畅过啦。
他偏是要逗她。
她便倒了喷喷香的热茶,天子瞅着她便笑:“当真不跟我走呐?我家里那愣小子配你是有些委曲女人啦,但他操行端方,饱读诗书,是个可塑之才,你若到了我家,我看着,不叫你受委曲。”
便唱:“陛下摆驾——长门宫!”
他脸上仍无波澜,只在随扈将这话最后一字落下时,天子眼中才略略滑过一丝痕路,但随即,便又敛了光彩,淡淡道:“退下。”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那女孩儿一顿脚,怒声噎了归去:“还混说!我看如果出去了山匪,也是冲着你们这班子行脚贩子来的!不然……这很多年来,我和爹娘住的好好儿的,怎从未见过山匪呢?”
人事已非。话是这么说,但偶尔来一趟,辇子还未近,那颗心便咚咚跳着似要飞出了喉咙口。
风穿竹林,只要簌簌的林涛声狠灌出去,除此,再无旁的鬼怪呈现在面前。
“那是端方,”她戚戚一笑,连声音都似要沁出了泪,“不能的。”
天子有些难过:“那随你。”
这一声不急不缓,但天子生来带威,这么一句落下,早吓怔内里一班人。
不能呀,此地虽偏,但民风浑厚,她打小儿住在这里,从未碰上甚么怪事,悍匪抢路的,更是甭说啦。
反是女孩儿有些惊奇:“走?赶路这么急?”
刘彻哈哈大笑:“这牙尖嘴利,不知像谁呢!”
女孩儿走神地瞅瞅竹门那处,又返来瞅瞅方才与她说话的那“行脚贩子”,一时候不知要做何反应。
天子一惊,展开了眼。原是这么快……这么快便到了。一眼望去,满目皆是熟谙的风景,廊下那只鸟笼子还在,笼中长尾雀子却早已不见了影儿,银铃子像蔓藤似的挂着,风一吹,便跟着鸟笼闲逛,铃铃铃……可好听。
女孩儿不忍拂他意,因笑了笑:“你说了——这玉不能是好玉,对么?如果贵重,那当真不能收了。”
“我给您续杯茶吧?”
天子红了眼眶。
再也没了。
她吸了吸气儿,因问:“您……您不慌么?”
“你若喜好,再养一只,没的空了笼子,怪可惜。”
便又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