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模糊归于太子一系的少数大臣,自是忧心不已,却唯恐景帝忌讳储君朋党,不敢相询。而窦氏为首的外戚,则是冷眼旁观,更是在朝堂上从未提及此事。反倒是丞相袁盎为首的保皇派,虽曾对太子监国颇多非议,现在言必称太子贤达,隐有劝戒景帝之意,生恐他当真有废太子的心机。
与怡然得意的景帝分歧,大汉群臣们已是疑窦丛生,谎言四起。列席议政已久的太子刘彻,现在称疾缺席,闭宫谢客已半月不足,不能不让人产生诸多设想。不管是太子得宠,还是缠绵病榻,对社稷而言,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北方大捷!天水太守李广,率三万细柳精骑,全歼匈奴楼烦王和白羊王所部万余匈奴铁骑,活捉楼烦王,尽复河朔中北部的泛博边境!
景帝自是哭笑不得,却也有几分感慨,戋戋小事,忠歼立辨。袁盎等人,时候以国为念,从不掺夹小我爱好,实乃国之栋梁。反倒是诸位皇子的行动,大出景帝料想以外。很多大臣曾公开拜访江都王刘非等皇子,不料却被皇子们亲身脱手,生生打出了皇家庄园,大大失了脸面。
而远在河朔的李广和公孙歂,并未逗留等候犒赏,而是将俘虏和战利品押送至比来的朔方城,叮咛本地守将派人进京献俘,随即挥军南下,包抄正在强攻北地郡边塞的西羌诸部。
公孙诡等人见状,自是满心颓废,大有竖子不敷与谋的味道。当年的西楚霸王项羽,恰是不听范增之言,放跑了高祖刘邦,最后只落得他杀垓下的了局。现在梁王的兵力和声望,不敷项羽十一,踌躇寡决却不无二至,实在令人痛心。而韩安国,则是大喜过望,暗中命人快马进京,将内幕详细禀报窦太后。他乃是太后倔强指派的梁海内史,天然晓得太后的企图,故才死力劝止梁王篡逆。
也不知是不是聪敏反被聪明误,总之在大汉最顶尖的聪明人们不竭的暗自策画中,光阴缓缓流逝。直至景帝中元六月中旬,一份姗姗来迟的捷报震惊朝野,飞将军李广之名响彻汉疆!
梁王心中不由抱了几分幸运,当即决定暂不行动,见机行事。毕竟如果顶了弑兄篡位的名头,即便登上大位,也一定坐得稳。现在诸侯林立,大汉又以仁孝治天下,不能服众的天子,不免要和天下报酬敌。
而太尉窦婴死守长城关隘,杀敌数千的捷报,则被景帝藏匿下来。乃至胡骑将军公孙歂率八千胡骑诛杀白羊王及千余匈奴马队的捷报,也被决计的淡化,毕竟胡骑都非纯粹汉家骨肉,不宜大肆鼓吹军功。所幸公孙歂也非常见机,并未活捉白羊王,而是将其诛杀,同时将楼烦王围而不攻,任由随后赶至的李广和细柳将士将其活捉,并未抢功。经此一事,办事全面的公孙歂自是深得景帝和刘彻的赞美,前程大好,这是后话,略去不提。
殴打朝臣,罪名可不轻,但是老怀大慰的景帝,却对御史呈上的堆积成山的弹劾奏章视而不见,反而重重犒赏了诸位皇子,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十余位大臣重贬,连降数级,归家检验听用。经此一事,朝臣们才恍然,太子刘彻公然还是圣眷正隆,断断没有被废的伤害。只是太子若真是缠绵病榻半月不足,也实在令很多人忧心,也令很多人暗自欢乐。
乃至窦太后还深深的思疑,连太子刘彻沉痾的动静,也是大儿子用心放出去的,就是想引得梁王造反,不然为何连本身都不能前去探视宝贝孙儿?并且她更不信赖,一贯谨慎谨慎的景帝,会尽数抽调关中将士,不留任何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