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俺醒得,到时把虎娃送回娘家,让俺娘照看便是。”张氏心中早有计算,已在等候拿到大笔的人为,攒起来将来给虎娃娶媳妇了。
张德佳耦闻言一愣,齐声问道:“啥差事?”
张徳从堂屋走了出来,笑骂道:“咋每次都整这出?快把俺家虎娃放下,让你嫂子瞧见又得数落你。”
郑黑子嘿嘿傻笑,将虎娃放下,见他瘪着小嘴要哭鼻子,赶快回身取来小篮子,奉迎道:“黑子叔给你带了些糕点,是你婶子前些曰子从长安城买来的,好吃得紧。从速拿去尝尝,可莫要在你娘面前告俺的刁状了。”
县令的意义很较着,俺是惹不起郑黑子这个兵痞,你们想找死,莫要扳连我。
张德也是乌青着脸,不发一语,明显对郑黑子不讲义气的行动很愤怒
人家本来是飞将军李广帐中亲卫,军中有人罩着。厥后在长安中尉府当差,又不知走了啥狗屎运,得了中尉张汤的几句嘉奖,方才保举到本县做了县尉。郑通的名字还是张汤中尉给取的雅名,当然别人背后里还是叫他郑黑子。
张德的婆娘端着一大盆臊子面进了堂屋,放在食案上,也没客气,缓缓坐上席垫,问道:“弟妹咋没来?”
张德顿时来了兴趣,将郑黑子带来的酒桶翻开,倒上两大碗,津津有味的听他陈述迩来数次军中大捷的景象。平曰里虽也能耳闻些汉军大胜的动静,却不甚详确,还免不得增加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甚么李广将军的双眼如铜铃大小,胳膊如酒桶粗细,实在扯淡得紧。
“咋能不去呢?!俺和你大哥都去,庄稼早收割得差未几了,闲着也是闲着,有钱不挣那不是傻子吗?”张氏脸上乐开了花,不住的给郑黑子布菜,这缓慢变脸的本领,看得中间的张德都替她脸红不已。
张德领着他进了堂屋,在广大的食案前坐下,笑骂道:“瞧你这惫懒姓子,哪像个县尉老爷的模样?”
“咋的?不严加管束,莫不成还好吃好喝养着?”张德面色一沉,把手上的竹箸重重的拍到桌案上,醉眼惺忪的呵叱道。
张德佳耦一听,面色稍霁。张氏更是明眸一亮,仓猝诘问道:“每月几百铢钱?就做些吃食?”
张氏面色一沉,啐道:“俺家老夫本年立夏已服过劳役,你咋还让他再去?!俺还是女子,咋也要退役?若都入役了,谁来照顾俺家虎娃?”
“嘿,又想跑?”郑黑子仓猝放动手里的东西,迈开双腿,上前几步。一把将虎娃抱起,在他的小脸上一通猛亲,密密的胡茬扎得虎娃哇哇乱叫,尽是泥土的小手不住拍打着男人,泥污沾了他一脸。
郑黑子也是竖起大拇指,给了张氏“三十二个赞”,复又提示道:“嫂嫂上工地做饭时也要谨慎些,特别是别把虎娃带到工地上。若不是这些官奴不好管束,朱紫们也不会招那么些辅工,还开出这么高的人为。”
郑黑子一拍脑袋,忙道:“瞧俺这脑筋,若不是嫂嫂问起,几乎忘了闲事。俺为哥哥和嫂嫂寻了个好差事,每个月能挣上个百千钱。”
张德的婆娘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就你那四百石秩俸,弟妹跟着你算是委曲了。人家好歹是长安大户人家的闺女,从小好吃好喝的养着,跟你跑到咱这郊县,图个啥?”
“嫂嫂曲解了,俺哪会坑害哥哥嫂嫂?再说了,现在是农忙时节,哪位官家活得不耐烦敢征百姓退役?!”郑黑子被张氏连续串的抱怨弄懵了,老半天赋回神,苦笑着解释道:“此番筑路,不需征发劳役,长安的朱紫自会差人押送匈奴官奴前来构筑。只是辅工不敷,需当场招募些监工和伙夫。大哥一身技艺,当个监工最是合适不过,嫂嫂也能到工地上帮着做些吃食,每月都能挣上几百铢呢。”